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楞伽大義今釋10
楞伽大義今釋10關於諸法無常的分辨這時,大慧大士又問:「一切外道,皆起無常妄想,您也說一切有為法都是無常的,都是生滅滅生的,這是什麼道理?佛和他們所說的,究竟哪一種是邪?哪一種是正?或是有幾種妄想呢?」佛回答說:「一切外道,有七種無常,都非我所說的法。哪七種呢??他們認為,作了便捨,就是無常。?有的說:有形相的,就有壞滅,這便是無常。?有的說:色相等法,便是無常。?有的說:色法等轉變了,在這轉變中間,便名無常。因為一切相續之間,自然會不斷地壞滅,例如乳變為酪等等,在這轉變的中間,根本就不可能見到它不變的本體,所以便名為無常。?有的說:性是無常的。?有的說:所謂性,本來就是無性,所以名為無常。?有的說:一切法的自性不生所以是無常。這些無常之見是遍在一切法之中。大慧啊!所謂?性無性是無常,就是說四大物理性能,以及它所造成的物質觀象,必然會毀壞的,但是四大自身物理的性能,卻不可得,而且還是本來不生不滅的。所謂?不生無常,就是說一切法本來是不恆常存在的,這樣才叫作無常。因為一切法的有和無,根本就是不生,如此加以分析直到不可見的微塵,便見雖生而不生的道理,這便名為不?芚L常。如果他們不知此理,便隨在一切外道的見解中,認為雖生諸法卻是無常的了。所謂?性無常,就是由於一切都是自心妄想所推測,認為一切諸法不是常存的,都因為別有一個無常之性的關係。為什麼呢?也就是說有一無常之性是不壞的。換言之,就是說一切諸法之性,除了無常的自性外,都不是恆常存在的。殊不知根本就沒有一法,能夠使一切法性至於無性的。如果有一無常之性,能使諸法無性的,那也只是像用杖棒等物擊破瓦石,使人們能夠見到它的作用啊!人們所看見的現前各種事物,都有它的同處,那所說的無常之性,就沒有能作和所作的差別,卻指不出來這是無常之因,那是事實之果的作用了。如果能作和所作是相同的,那一切諸法,性本是常,就沒有另外一個無因而生的無常之性了。大慧啊!一切諸法的自性,何以是無自性的?那是有它的原因的,但卻不是愚癡凡夫們所能了知。如果不是相同的因,卻能夠生成同類事實之果,那麼,一切諸法之性,便都是無常,那因果就不成立,能作和所作也就沒有差異。事實上,一切諸法,都可以見到它的異處。如果有一無常之性,那就墮在有一能作之因的性相之中。而且一切諸法之性,根本上都不是究竟的,那無常之性,它自身也便是無常的。既然無常之性,它本身也是無常,那就應該另有一恆常之體,能生無常之性了。「如果無常也入於一切法性當中,那使墮在時間的三世律裡了。那麼,過去時的色相,已經隨著壞滅而去,未來的還沒有生,現在的,卻和壞滅同時。而且色相是因為四大(地、水、火、風)累積的差別所形成,四大和所造成的色相,現象雖有不同,而能造作色相的自性,卻並不變滅,它是超然於色相的異同。一切外道們,認為四大是不滅的,三界(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)之間,那是依於四大而造作一切色相,因此才知道色相都會有生、住、滅的作用。那麼,離了四大造作色相以外,外道們所說的無常之性,究竟要怎樣去思惟呢?如果四大本來不生不滅,那麼,能生四大的自性,就根本沒有壞滅啊!如果最初造作無常的,不是四大,是另有不同於四大的作用,那就各有它的不同情形。假使是各有它的自相,那就不是從差別法中所可求得的。倘使無差別,四大就不會造作色相了。有差別與無差別,都不能造作,當知四大原來是無常。「所謂?形狀變滅,叫作無常。就是說四大種和所造成的色相,是不會滅的,而且是畢竟不壞的。大慧啊!你觀察物質形狀的究竟,分析至於微塵,畢竟還是會毀壞的。四大和所造成的色相形狀變異了,長短大小便有不同,所以他說四大種不壞,只是形狀的變滅,這是墮在數論中的見解。所謂?色相便是無常。殊不知色相只有形狀和位置的變異,說名叫作無常,並非是四大中性是無常的。如果四大種性是無常的,那在普通世俗的理論裡,也是說不通的。因為世俗理論所說的性和非性,只是一種空言。他們對於所說的性,但有名言理論,並不能親自見到它的境界。所謂?轉變便是無常。殊不知轉變只是色相形狀的事,種性還是現前的, 並非是四大種性也跟著轉變了。 例如金子做成各種東西,只是形狀色相的轉變,只是裝飾的器具和位置壞了變了,卻不是金性有了壞滅。同樣的,其餘四大種性的轉變,也是這個道理。大慧啊!諸如此類的外道們,對於無常的見解,各有他們分別妄見的理論。他們妄認劫火洞燃,燒及四大之時,四大的自相,還是不為所燒。他們認為四大的各種自相,如有毀壞,四大創造色相的作用,便會斷滅。三界唯心心外無法「大慧啊!我所說的法,認為外物,既不是絕對的常,也不是絕對的無常。為什麼呢?因為外物的性能,是沒有絕對性的。我只說三界唯心,唯心精微,能造三有,卻不說一切相是有生有滅的。四大緣合,就造成色相的差別,四大和所造的色相,它的能造和所造,部是唯心妄想能取和所取的功能。如果了知能所二種,那是妄想,就會捨離物性有無的二種妄見了。只要覺知自心現量,便知所有妄想,都是由自心所造成的行為所生,離了唯心自性,卻本無妄想的自性。世間和出世間的一切諸法,同樣的,既非是常,包不是無常。 如果不能覺知一切諸法, 都是自心現量,就會墮在有無二邊的惡見裡,相續不休。一切外道,不能覺知自心妄想,所以便說他們是凡夫,不知根本的了義,所以對於我所說的,世間的、出世間和出世間的上上法,都是妄想所生的話,他們就茫然無所適從,根本無法覺知真諦。」這時,佛就歸納這些意思,作了一篇偈語說:遠離於始造。及與形處異。性與色無常。外道愚妄想。諸性無有壞。大大自性住。外道無常想。沒在種種見。(這是說:外道們愚妄分別,不瞭解四大種的性能,看到形而下萬物所生的色相,形狀和位置的變滅,都受另一無常之性的支配。這種見解,都是凡夫的妄想。豈不知物理四大種的性能,並無壞滅,只是色相形狀的變易而已。外道們,對此而作無常之想,只是看見外物種種情形,自心就被外物現象所沉沒了。)彼諸外道等。無若生若滅。大大性自常。何謂無常想。(這是說:又有些外道們,也說一切諸法,都是不生不滅的,既然四大的性能,本來是常在的,那麼所謂無常的,又是什麼啊!)一切唯心量。二種心流轉。攝受及所攝。無有我我所。梵天為樹根。枝條普周遍。如是我所說。唯是彼心量。(這是說:須知一切諸法,只是自心現量所生,能取和所取的兩種境界,都無非是此心的流轉現象。此中既沒有我,更沒有我所作的依存。三界之中,上至梵天,乃至萬有一切諸法,正如我所說,皆是心外無法,都是自心之所顯現。)爾時,大慧菩薩復白佛言:世尊,惟願為說一切菩薩聲聞緣覺,滅正受次第相續。若善於滅正受次第相續相者,我及餘菩薩,終不妄捨滅正受樂門。不墮一切聲聞緣覺外道愚癡。佛告大慧:諦聽諦聽,善思念之,當為汝說。大慧白佛言:世尊,惟願為說。佛告大慧:六地菩薩摩訶薩,及聲聞緣覺,入滅正受。第七地菩薩摩訶薩,唸唸正受,離一切性自性相正受,非聲聞緣覺。諸聲聞緣覺,墮有行覺,攝所攝相,滅正受。是故七地,非念正受。得一切法,無差別相。非分得種種相性。覺一切法,善不善性相正受。是故七地,無善念正受。大慧,八地菩薩及聲聞緣覺,心意意識,妄想相滅。初地乃至七地菩薩摩訶薩,觀三界心意意識量,離我我所,自妄想修。墮外性種種相。愚夫二種自心,攝所攝,向無知。不覺無始過惡,虛偽習氣所薰。大慧,八地菩薩摩訶薩,聲聞緣覺涅槃。菩薩者,三昧覺所持,是故三昧門樂,不般涅槃。若不持者,如來地不滿足。棄捨一切有為眾生事故,佛種則應斷。諸佛世尊,為示如來不可思議無量功德。聲聞緣覺,三昧門,得樂所牽故,作涅槃想。大慧,我分部七地,善修心意意識相。善修我我所,攝受人法無我,生滅自共相。善四無礙,決定力三昧門地。次第相續,入道品法。不令菩薩摩訶薩,不覺自共相,不善七地,墮外道邪徑。故立地次第。大慧,彼實無有若生若滅。除自心現量。所謂地次第相續,及三界種種行,愚夫所不覺。愚夫所不覺者,謂我及諸佛,說地次第相續,及說三界種種行。復次大慧,聲聞緣覺,第八菩薩地,滅三昧門樂醉所醉。不善自心現量,自共相。習氣所障,墮人法無我。法攝受見,妄想涅槃想,非寂滅智慧覺。大慧,菩薩者,見滅三昧門樂。本願哀愍大慧成就,知分別十無盡句,不妄想涅槃想。彼已涅槃妄想不生故,離攝所攝妄想。覺了自心現量,一切諸法,妄想不生。不墮心意意識。外性自性相計著妄想。非佛法因不生。隨智慧生,得如來自覺地。如人夢中,方便度水。未度而覺。覺已思惟,為正為邪,非正非邪。余無始見聞覺識、因想、種種習氣、種種形處,墮有無想。心意意識夢現。大慧,如是菩薩摩訶薩,於第八菩薩地,見妄想生。從初地,轉進至第七地,見一切法,如幻等方便,度攝所攝心,妄想行已。作佛法方便,未得者令得。大慧,此是菩薩,涅槃方便不壞。離心意意識,得無生法忍。大慧,於第一義,無次第相續,說無所有妄想寂滅法。爾時,世尊欲重宣此義,而說偈言:心量無所有 此住及佛地 去來及現在 三世諸佛說心量地第七 無所有第八 二地名為住 佛地名最勝自覺智及淨 此則是我地 自在最勝處 清淨妙莊嚴照曜如盛火 光明悉遍至 熾焰不壞目 周輪化三有化現在三有 或有先時化 於彼演說乘 皆是如來地十地則為初 初則為八地 第九則為七 七亦復為八第二為第三 第四為第五 第三為第六 無所有何次大小乘入滅盡定的差別境界這時,大慧大士又問:「希望佛再說明菩薩和聲聞、緣覺們,他們所入滅盡定的情形。」佛回答說:「大乘的六地菩薩(現前地),與聲聞、緣覺們(辟支佛),他們是入滅盡定的。七地菩薩(遠行地),唸唸之間,不離三昧正受,他們是住於遠離一切有性無性的自性三昧正受之中,卻不是如聲聞、緣覺們境界。因為聲聞、緣覺們的境界,是墮於覺有滅盡,和有所取著滅盡的三昧正受。七地菩薩的三昧正受,是得到一切諸法,都無差別之相,住於無分別之個,而是善巧了知種種諸法的性相,覺知一切法的善和不善,性相如如的三昧正受。所以說:七地菩薩,並非以一善念作為三昧正受的境界。至於八地菩薩(不動地)的境界,更非是聲聞、緣覺們的心意識等妄想所能了知的,因為他已經轉了心、意、識的作用,滅盡妄想了。大乘的初地菩薩(歡喜地),乃至七地菩薩,他們已觀察到三界唯心。三界一切諸法,無非是心、意、識的現量,從本以來,就是離我和我所的。如果不瞭解自心,而依妄想起修,便執著心外的種種相。愚夫無知,大都不執於有,即著於空的兩種妄見,卻從來不知這些謬見,部是無始以來的過患,被虛妄習氣所熏習蒙蔽。大慧啊!八地菩薩,同於聲聞、緣覺們的涅槃(寂滅無為)境界,但大乘菩薩道的三昧境界,心持正覺,所以雖得三昧之樂,而不入於涅槃。如果菩薩們不心持正覺,如來地的功德,便不能滿足,那就會捨棄一切眾生,不肯努力去做覺他利他的種種事業了,假使如此,佛種就會斷滅。故知諸佛世尊,都為了顯示如來不可思議的無量功德,所以不住涅槃。聲聞、緣覺們為三昧的法樂所醉,沉湎於禪定法樂,所以他們便以此為涅槃的境界。大慧啊!大乘菩薩的七地境界,都是善於修持心、意、識,遠離我與我所取的法執,瞭然於人法無我,覺知自他的生滅情狀,且善於通達四無礙(義無礙、法無礙、辭無礙、樂說無礙),於三昧正受而得自在,以證得地地的相續次第法門,具足菩提道品。唯恐修大乘菩薩道的人們,不覺自他的境界,不善了知七地的次第,容易墮入外道邪徑,所以建立菩薩地的行相次第。大慧啊!其實,各地的境界,並不是由此另生一新境界,進而滅除前一境界。所謂地地的相續次第,以及三界種種法行,都只是自心現量罷了。無奈只為了愚夫不能了知,所以我和諸佛,才說菩薩的相續次第,及說三界內外的種種法行。大乘菩薩道十地境界的真義「再次,聲聞、緣覺們,進入八地菩薩境界,但被三昧正受的法樂所醉,不善於了知自心現量,卻被自他習氣所障,墮於人無我與法無我的見取之中,住於微細妄想境界自以為涅槃境界,這不是真正的寂滅智慧正覺。大慧啊!修大乘的菩薩們,雖然自己已經得到寂滅的三昧法樂,但因為初心本願,為了哀憫眾生的願力,所以起無盡大悲利他之心,自知分別於十無盡句,因此才不妄想涅槃的境界。換言之,他已經不生涅槃妄想之念,已經遠離能取和所取的妄想,覺知自心現量的境界。所以對於一切諸法,再也不生妄想,不墮在心、意、識之中,不執著於外性自性等相的妄想。但不是使佛法的正因也不生,為了證得如來的自覺之地,只是依隨智慧輾轉修行。譬如一個人,在夢中設法渡河,他在將渡末渡之間便醒了,醒了以後,他才能思考夢中所做的事和境界,究竟是正是邪?或非正非邪?因此才覺得往昔這些情形,無非都是無始以來,由見聞覺知的妄想所生,種種習氣,種種形狀和位置的熏習,致使身在大夢之中,墮在有無的妄想境界,才有心、意、識等等的如夢似幻的現象存在。大慧啊!同樣的,大乘菩薩們,在第八地境界中,得見妄想生心的現象,從初地輾轉進至第七地,見到一切法皆如夢幻,在自度於能取和所取的妄心法行以後,便乘願而起方便教化,以普度未得者。這就是菩薩在涅槃之中,既不壞於方便利他,而自己又能遠離心、意、識,證得無生法忍。大慧啊!應當了知第一義諦,本無次第相續可言,無一法可得,便是妄想寂滅,法爾性空。」這時,佛又歸納這些道理,作了一篇偈語說:心量無所有。此住及佛地。去來及現在。三世諸佛說。(這是說:一切諸法,無非是自心現量之所生,所謂住涅槃的境界,和如來的果地,也是唯心而已。這便是過去現在和未來的三世諸佛的說法。)心量地第七。無所有第八。二地名為住。佛地名最勝。(這是說:自心現量,是包藏了菩薩七地(遠行地)的境界。了無所得,是菩薩第八不動地。此二地便是修行者的住地。佛地便是修行者最高而最殊勝的成就。)自覺智及淨。此則是我地。自在最勝處。清淨妙莊嚴。照曜如盛火。光明悉遍至。熾焰不壞目。周輪化三有。化現在三有。或有先時化。於彼演說乘。皆是如來地。(這是說:內證自覺智慧圓淨,這便是如來的果地,便是自在莊嚴,最為殊勝的佛地。在這裡般若智光,照耀猶如大火,光明遍在,慧焰升騰,化度三界一切眾生,使其不壞天人眼目。至於化度眾生的方法,有時或失或後,方便卻有多門,演說大小諸乘,無非那是如來地的變化。)十地則為初。初則為八地。第九則為七。七亦復為八。第二為第三。第四為第五。第三為第六。無所有何次。(這是說:修大乘菩薩道的十地次第境界,都是唯心現量的建立。十地(法雲地)等於初地(歡喜地)。初地又等於八地(不動地)。九地(善慧地)等於七地(遠行地)。七地又等於八地。二地(離垢地)等於三地(發光地)。四地(焰慧地)又等於五地(難勝地)。三地(發光地)等於六地(現前地)。因此證得無生法忍時,了無所得,於第一義諦中,畢竟一無所有,猶如覺時說夢,哪有次第的相續可言呢。)爾時,大慧菩薩復白佛言:世尊,如來應供等正覺,為常為無常。佛告大慧:如來應供等正覺,非常非無常。謂二俱有過。若常者,有作主過。常者一切外道說。作者無所作。是故如來常、非常。非作常,有過故。若如來無常者,有作無常過,陰所相。相無性陰壞,則應斷。而如來不斷。大慧,一切所作皆無常,如瓶衣等,一切皆無常過。一切智,眾具方便,應無義,以所作故。一切所作,皆應是如來,無差別因性故。是故大慧,如來非常非無常。復次大慧,如來非如虛空常。如虛空常者,自覺聖智眾具,無義過。大慧,譬如虛空,非常非無常。離常、無常、一異俱不俱、常無常過,故不可說。是故如來非常。復次大慧,若如來無生常者,如兔馬等角,以無生常故,方便無義。以無生常過故,如來非常。復次大慧,更有餘事,知如來常。所以者何?謂無間所得智常故如來常。大慧,若如來出世,若不出世,法畢定住。聲聞緣覺,諸佛如來,無間住。不住虛空。亦非愚夫之所覺知。大慧,如來所得智,是般若所熏。非心意意識,彼諸陰界入處所熏。大慧,一切三有,皆是不實妄想所生。如來不從不實虛妄想生。大慧,以二法故,有常無常,非不二。不二者寂靜,一切法無二生相故。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,非常非無常。大慧,乃至言說分別生,則有常無常過。分別覺滅者,則離愚夫常無常見。不寂靜慧者,永離常無常,非常無常熏。爾時,世尊欲重宣此義,而說偈言:眾具無義者 生常無常過 若無分別覺 永離常無常從其所立宗 則有眾雜義 等觀自心量 言說不可得如來是否常住這時,大慧大士又問:「如來應世,證得正覺之後的法身,是歷劫常住?或是無常的呢?」佛回答說:「如來證得正覺的法身,不是常住,也不是無常的。倘使說它是常或無常,便落在二邊的錯誤之中。法身若是常住的,便有所主宰了。這是所有外道們的說法,他們說另有作為萬象之主者,它是無所作的。但如來法身,並非有為有作,所以乃是常而非常。如果如來法身是無常的,等同有為有作之物,例如身心五陰的能所作用,都無自性,陰境界壞滅了,作用和現象也就斷滅了。但是如來法身,卻非斷滅的。大慧啊!一切有所作成的,都是無常,例如瓶子和衣服等物,有所作成,便有壞滅,所以無常。如果一切都是無常,那麼一切智,以及一切功德方便等法,也應該都屬於無常了。因為這些也都是出於有作的阿!可是一切所作,又都是如來的相和用,因為有和無,本來都無自性,也無差別之因可得。所以我說如來法身,既不是常,也不是無常。其次,如來法身,也並非如虛空一樣的常住,如果像虛空一樣的常住,那麼,所謂聖智和功德具足,便都是沒有意義的事了。譬如虛空,非常非無常,正因為它離常和無常,非同異,離俱和不俱,所以無言語可說,有說即落於邊見,便成為錯誤。如果如來法身,是無生常住的,那麼,例如兔馬等角,也是無生常住的,它就不能具足方便,能生萬法了。也正因為它不是無生常住的,所以如來法身是非常的。但是還有餘事,可證如來法身是常住的,是什麼呢?因為諸佛如來,內證身覺所得智,是無間常恆,清淨不變的,所以說是常住。大慧啊!無論如來出世或不出世,法性是畢竟常住的。聲聞、緣覺們,他們不知諸佛如來都是無間常住的,而一般愚癡凡夫們更不能覺知這道理。佛法是否常存大慧啊!如來所得智,是般若的成就,不是心、意、識和身心五陰、根塵、界處等妄想熏習所成。三界一切諸法,都是不實妄想所生,如來卻不從妄想所生。所謂常和無常,是二邊對待之法,既落相對,就不是一,唯有瞭然於不二寂靜者,方知一切諸法的不二無生之旨。所以如來應世,證得正覺,既不是常,也不是無常。乃至有言語可說,妄生分別,就落在常或無常的謬誤裡。如果滅了分別妄覺,就遠離愚癡凡夫們的常和無常的妄見,心自寂靜。須知寂靜之慧,是遠離了常和無常,非常非無常等妄想熏習之所生。」這時,佛就歸納這些道理,作了一首偈語說:眾具無義者。小常無常過。若無分別覺。永離常無常。從其所立宗。則有眾雜義。等觀自心量。言說不可得。(這是說:一般不知真義的人,就會產生常或無常的對待妄見,如果妄心不生分別覺知,就永離這些邊見和執著了。無淪落於何種境界和理論,既有所立,便有對待的理論紛然雜陳,這些無非都是妄心分別之所生。如果觀一切諸法,無非都是自心現量的境界,本來便了不可得,也就無言語可說了。)爾時,大慧菩薩復白佛言:世尊,惟願世尊更為我說陰界入生滅。彼無有我,誰生誰滅。愚夫者依於生滅。不覺苦盡,不識涅槃。佛言:善哉諦聽,當為汝說。大慧白佛言:唯然受教。佛告大慧:如來之藏,是善不善因。能遍興造一切趣生。譬如伎兒,變現諸趣,離我我所。不覺彼故,三緣和合,方便而生。外道不覺,計著作者。為無始虛偽惡習所薰,名為識藏。生無明住地,與七識俱。如海浪身,常生不斷。離無常過,離於我論。自性無垢,畢竟清淨。其諸餘識,有生有滅。意意識等,唸唸有七。因不實妄想,取諸境界,種種形處,計著名相。不覺自心,所現色相。不覺苦樂。不至解脫。名相諸纏,貪生生貪,若因若攀緣。彼諸受根滅,次第不生。余自心妄想,不知苦樂,入滅受想正受。第四禪。善真諦解脫,修行者作解脫想。不離不轉,名如來藏識藏。七識流轉不滅。所以者何?彼因攀緣諸識生故。非聲聞緣覺修行境界。不覺無我,自共相攝受,生陰界入。見如來藏,五法自性,人法無我則滅。地次第相續轉進,余外道見,不能傾動,是名住菩薩不動地。得十三昧道門樂。三昧覺所持。觀察不思議佛法自願。不受三昧門樂,及實際。向自覺聖趣。不共一切聲聞緣覺,及諸外道所修行道。得十賢聖種性道及身智意生,離三昧行。是故大慧,菩薩摩訶薩欲求勝進者,當淨如來藏,及藏識名。大慧,若無識藏名,如來藏者,則無生滅。大慧,然諸凡聖,悉有生滅。修行者自覺聖趣,現法樂住,不捨方便。大慧,此如來藏識藏,一切聲聞緣覺,心想所見。雖自性清淨,客塵所覆故,猶見不淨。非諸如來。大慧,如來者,現前境界,猶如掌中視阿摩勒果。大慧,我於此義,以神力建立。今勝鬘夫人,及利智滿足諸菩薩等,宣揚演說如來藏,及識藏名,七識俱生。聲聞計著,見人法無我。故勝鬘夫人承佛威神,說如來境界。非聲聞緣覺,及外道境界。如來藏識藏,唯佛及餘利智依義菩薩,智慧境界。是故汝及余菩薩摩訶薩,於如來藏識藏,當勤修學。莫但聞覺,作知足想。爾時,世尊欲重宣此義,而說偈言:甚深如來藏 而與七識俱 二種攝受生 智者則遠離如鏡像現心 無始習所薰 如實觀察者 諸事悉無事如愚見指月 觀指不觀月 計著名字者 不見我真實心為工伎兒 意如和伎者 五識為伴侶 妄想觀伎眾唯識的精義這時,大慧大士又問:「請佛為我們解說身心五陰(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)、十二入、十八界的生滅作用,既然都是無我,那又是誰在生滅呢?一切愚夫們,只依於生滅的流轉,卻不知盡滅苦因,所以不識涅槃,流浪於生死。」佛說:「如來藏(阿賴耶識)是善和不善的因,它能創造六道眾生生死的因緣,譬如能變幻術的伎師,變化各種人物,他所變現的各種東西,卻沒有我和我所作的作用。一切愚夫們,因為不自覺內證其中事理,所以遇根、塵、識三緣和合,就隨業力而入各種種類的生趣了。外道們不知比理,便執著另有一造物主的存在,這都是因為無始以來,被虛妄惡習所熏,才有這些妄見。其所以名為如來藏,或藏識,是由於和無明等七識同則俱生(第七識名為末那,即是俱生我執意根和異熟等作用,合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識,共為七個識。)猶如大海中的波浪,重重連續,長生不斷,如果遠離了生滅無常,覺知無我,便內證自性無垢,畢竟清淨了。其餘的諸識,是有生有滅的,意識等等的唸唸起滅,便形成了七個識,它們都是因為不實的妄想所生,執著各種境界,執著各種形狀和名相,不能覺知諸法色相那是自心所現。愚夫們不知此中苦樂之因,所以不得解脫,只是被各種名相所縛,由貪戀浮生塵境而生貪著。如果不起妄想攀緣的因,那些根塵覺受都滅,識相次第不生,自心妄想不起,便不生苦樂等覺受,於是就進入受想都滅了的滅盡定中,便得四禪了。四禪的滅盡定如果是善於修行真諦解脫者,他不生解脫的妄想,殊不知不離不轉,才名為如來藏。識所藏者,才名為藏識。藏識含藏七識,流轉不滅,其所以生起流轉者,都是因為妄想的攀緣作用,才引起諸識的生滅。這就不是聲聞、緣覺們所修行的境界。因為不知人無我和法無我,及自他的共相攝受,使有了身心的五陰、十二根塵、十八界的生滅。如果證見如來藏,所謂五法、三自性、人無我和法無我,(此處諸名相,詳見前三卷),便寂滅清淨了。由此從菩薩地依次相續轉進,就不會被其餘的外道謬見所動搖,便能進入菩薩的第八不動地,可以得到十種三昧的道門樂,純粹在三昧正覺所持的境界中,觀察不可思議的佛法,只緣願力自發不願享受三昧之樂,不住寂滅的真際,所以不趨向自覺聖趣的如來地。這種境界,是不同於一切聲聞、緣覺,以及外道們所修行的途徑。這是得到菩薩境界的十賢聖的種性道,及如來的意生身之智,離三昧行的無為之樂,得無功用道。所以說:修大乘菩薩道的人,要求上上勝進者,應當自覺內證清淨的如來藏,轉了識和藏的作用,不被名相所縛。大慧啊!如果沒有藏識的現象和作用,所謂如來藏的體性,就本來了無生滅的。可是一切凡夫和聖者,都是有生滅的作用,一般大乘的修行者,因為了知識藏的關係,雖然自覺內證聖智,現前使能住於法樂境界,但他們仍然不捨功德方便,勇猛精進而不休息。一切聲聞、緣覺們,雖然也知道了如來藏和識藏的道理,但他們卻只是一心要入涅槃。可是本來自性清淨的如來藏,受無始以來客塵煩惱的污染,雖一再用心求證,但所見的仍是不淨的識藏而已,卻非如來現證的境界。大慧啊!所謂如來,只是親證的現前境界,猶如掌中看阿摩勒果一樣,歷歷分明。我對於這個道理,曾以神力宣揚令勝鬘夫人(注四十四),及利智滿足菩薩等,宣揚演說如來藏。闡揚藏識等名相,和前七識是同時俱生的,為解脫聲聞等的執著。使他們切實證得人無我和法無我,所以勝鬘夫人秉承佛的威神,演說如來的境界,卻不是聲聞、緣覺及外道們的境界。如來藏和藏識的微妙差別,唯有佛及其他的利智依義菩薩們的智慧境界,才能分明了知。所以要你和其他修大乘的善薩們,當勤加修學,切莫但憑多聞知覺,便作知足之想。這時,佛就歸納這些道理,作了一首偈語說:甚深如來藏。而與七識俱。二種攝受生。智者則遠離。(這是說:所謂如來藏的意義和境界,是很深奧微妙的,它是和末那(俱生我執)、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識等同時俱生的。它具有產生能取和所取的兩種功能,顯現空無和幻有的作用。唯有大智大慧者,才能遠離現象而證得如來藏。)如鏡像現心。無始習所熏。如實觀察者。諸事悉無事。(這是說:如來藏正像一大圓鏡,依他而起,便會顯現物象,我們也名它為心。其實,這個心的作用,都是無始以來,受習氣染污熏習而生,如果依實相來觀察,這一切都本來無事的。)如愚見指月。觀指不觀月。計著名字者。不見我真實。(這是說:佛所說的法,也無非都是直指本來無事的法門,猶如以手指月,只希望人們因指見月而已。無奈一般愚夫,便誤認指頭為月亮,只知執著名相,卻不能見到名相所指的真如實際。)心為工伎兒。意如和伎者。五識為伴侶。妄想觀伎眾。(這是說:萬法唯心,一切唯識,八個識便是妄心的分層作用,而妄心也就是八識的總名。所以依心論識,妄心猶如工於演戲的技師,意識猶如戲中的配角,而前五識的作用,猶如一群善於變演戲法的戲劇班子,出這些人物的組合以演出身心的種種現象。於是自己的妄想,又來欣賞自己,或悲歎自己,所以說妄想是演員又是觀眾。其實,演員和觀眾,幕前和幕後,堂上和堂下,那是一群劇中人,曲終人散,依舊是一片虛無。)(注四十四)勝鬘夫人:捨衛國波斯匿王之女,嫁阿窬闍國為王妃。佛在給孤獨園,波斯匿王夫人共致書於其女阿窬國王妃勝鬘夫人稱揚佛德。勝鬘得書歡喜說偈,遙請佛來現,佛即現身。勝鬘說偈讚歎其德,佛為授記。勝鬘復發十弘誓願,感天花天音,乃至說大乘了義,廣明二乘不了義。佛贊印是放光升空而還獨園,告阿難及天帝釋結名付屬。爾時,大慧菩薩白佛言:世尊,惟願為說五法自性識,二種無我,究竟分別相。我及余菩薩摩訶薩,於一切地次第相續,分別此法,入一切佛法。入一切佛法者,乃至如來自覺地。佛告大慧:諦聽諦聽,善思念之。大慧白佛:唯然受教。佛告大慧:五法自性識,二種無我,分別趣相者。謂名、相、妄想、正智、如如。若修行者修行,入如來自覺聖趣。離於斷常有無等見。現法樂正受住,現在前。大慧,不覺彼五法自性識,二無我,自心現外性。凡夫妄想,非諸賢聖。大慧白佛言:世尊,雲何愚夫妄想生,非諸聖賢。佛告大慧:愚夫計著俗數名相,隨心流散。流散已,種種相像貌,墮我我所見,希望計著妙色。計著已,無知覆障,故生染著。染著已,貪恚所生業積集。積集已,妄想自纏,如蠶作繭。墮生死海,諸趣曠野,如汲井輪。以愚癡故,不能知。如幻、野馬、水月,自性離我我所。起於一切不實妄想。離相所相,及生住滅。從自心妄想生。非自在、時節、微塵、勝妙生。愚癡凡夫,隨名相流。大慧,彼相者,眼識所照,名為色。耳鼻舌身意識所照,名為聲香味觸法。是名為相。大慧,彼妄想者,施設眾名,顯示諸相。如此不異,像馬車步男女等名。是名妄想。大慧,正智者,彼名相不可得。猶如過客。諸識不生、不斷、不常。不墮一切外道聲聞緣覺之地。復次大慧,菩薩摩訶薩以此正智,不立名相。非不立名相。捨離二見、建立及誹謗,知名相不生。是名如如。大慧,菩薩摩訶薩,住如如者,得無所有境界故,得菩薩歡喜地。得菩薩歡喜地已,永離一切外道惡趣。正住出世間趣。法相成熟,分別幻等一切法。自覺法趣相。離諸妄想。見性異相。次第乃至法雲地。於其中間,三昧力自在,神通開敷。得如來地已。種種變化,圓照示現,成熟眾生,如水中月。善究竟滿足十無盡句。為種種意解眾生,分別說法。法身離意所作。是名菩薩入如如所得。爾時,大慧菩薩白佛言:世尊,雲何世尊,為三種自性入於五法,為各有自相宗。佛告大慧:三種自性及八識、二種無我,悉入五法。大慧,彼名及相,是妄想自性。大慧,若依彼妄想。生心心法,名俱時生。如日光俱。種種相各別,分別持。是名緣起自性。大慧,正智如如者,不可壞故,名成自性。復次大慧,自心現妄想,八種分別。謂識藏、意、意識及五識身相者。不實相妄想故。我我所、二攝受滅、二無我生。是故大慧,此五法者,聲聞緣覺、菩薩如來,自覺聖智,諸地相續次第,一切佛法,悉入其中。復次大慧,五法者,相、名、妄想、如如、正智。大慧,相者,若處所、形相、色像等現,是名為相。若彼有如是相,名為瓶等,即此非餘,是說為名。施設眾名,顯示諸相、瓶等、心心法,是名妄想。彼名彼相,畢竟不可得,始終無覺,於諸法無展轉,離不實妄想,是名如如。真實決定,究竟自性不可得,彼是如相。我及諸佛,隨順入處,普為眾生,如實演說,施設顯示於彼,隨入正覺,不斷不常,妄想不起,隨順自覺聖趣。一切外道聲聞緣覺所不得相。是名正智。大慧,是名五法、三種自性、八識、二種無我。一切佛法,悉入其中。是故大慧,當自方便學,亦教他人,勿隨於他。爾時,世尊欲重宣此義,而說偈言:五法三自性 及與八種識 二種無有我 悉攝摩訶衍名相虛妄想 自性二種相 正智及如如 是則為成相詳說名相等法的內義這時,大慧大土又問:「五法、三自性、八識、二無我的究竟道理,是怎樣分別的?」佛回答說「五法,便是名、相、分別(妄想)、正智、如如。如果修行的人,證入如來的自覺聖趣,遠離有和無等常見和斷見,現前證得法樂的三昧正受之時,便可見到這些法相,始終不外一心。如果不自覺五法,三自性、二無我等法,只是一心所現,卻在心外追求法性,那都是凡夫的妄想,不是聖賢的境界。」大慧又問:「什麼是愚夫的妄想所生,不是聖賢的境界呢?」佛回答說:「愚癡凡夫們,執著世俗的種種數字,以及名詞和現象,便隨妄心流浪,而不知所歸。如此流散不已,便產生種種現象,墮在我和我所有的欲求裡,而執著於微妙的色相。如此執著不休,就被無知無明所蓋覆障礙,於是產生染著。如此染著不已,貪、瞋、癡等所生的業力,便一直累積聚集。如此積聚不已,妄想自纏,如蠶作繭,便墮在生死海裡,流浪於無邊無涯的曠野中,猶如汲井轆轤,輪迴旋轉不休。因為愚癡無智,所以不能自知這些現象,正如浮光掠影,水中明月,都無自性。其實這些現象,本來都是離我和我所的,但凡夫們妄想執著,卻於其中以虛為實。殊不知離了現象和現象的變化,所謂生、住、滅等等,也無非是自心的妄想所生,並非是自在天主,或時間,或物質,或是無比大神所產生的。無奈愚癡凡夫,只是隨名著相,流轉不休。大慧啊!所識相者,當眼識所照的,便名為色,當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所照的便名為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,這些統稱為相。於是自心妄想,便對境依他而起,設立各種名詞,用它來表示這些現象。正如象馬舟車男女等等名稱,都是妄想分別所生。所為正智呢?它不是名和相的境界,它是了知所表的名相本身,根本了不可得。名相和妄想分別等等,猶如往來過客,生滅不休,並無真實可得。如果—切識和妄想不生,本來不斷不常,就不會墮入一切外道和聲聞、緣覺之見了。因此,大乘菩薩們,只依此正智,而不執著於名相。可是也並非不立名相,只是要捨離有和無的二邊見解,既不主觀地執著,也不武斷地否定,因為他們了知名相本自不生,這就名如如。大慧啊!住在如如之境的大乘菩薩們,因為已達無所有的境界,所以得到菩薩初地的歡喜地。由此永離一切外道們的惡趣,安住在出世間的善趣,使種種法相逐漸成熟,善於分別一切法,得到內證自覺法樂的境界,遠離一切妄想,而見到諸法性相的差別,次第升進,乃至到達菩薩十地的法雲地。在這中間,得三昧之力,開發自在神通,最後進入如來之地。從此種種變化,圓明朗照,示現世間,成熟一切眾生,降伏夢裡魔軍,大作空花佛事,善於究竟滿足十無盡句,乃為種種尚耽誤在意解中的眾生,分別說法。但如如法身,畢竟是遠離心、意、識所起的作用,這便名為菩薩進入如如所得的境界了。」大慧又問:「是不是三種自性,歸入於五法之中呢?或是各自有它的法相宗趣呢?」佛說:「三種自性,以及八個識,和二種無我,都歸入於五法之中。因為所說的那些名和相,都是妄想的自性。因為依他而起妄想的心心諸法,是和心法同時生起的,猶如日光一出,便同時照見一切萬物。種種現象,雖然各別存在,但心卻能同時分別它們的差別,這就名為緣起自性。大慧啊!只有正智是如如不動,不可壞滅的,所以便名為圓成自性。復次,自心所現的各種妄想,有八種分別作用,就是藏識(阿賴耶)、末那識(俱生我執)、意識和前五識。所謂身相,只是一種不實在的現象,也是堅固妄想所形成的,只要使我和我所的二種執著和感受滅了,二無我的境界,便自然顯現。大慧啊!這所謂的五法,就是聲聞、緣覺,以及菩薩和如來內證自覺聖智的實際理地之相續次第,一切佛法,也都歸入其中。其次,再說所謂五法的名、相、妄想(分別)、正智、如如。所謂相,便是處所和形狀等等,例如色相等現象,都名為相。如果有了這個相,人們就依相立名。例如有了瓶的形狀色相,所以便取名為瓶,這個瓶的名,就是指瓶而言,並非其他等物所可通用。由此類推,設立種種的名詞,就是為了表示種種的現象。能夠表示一切相猶如瓶等的作用,那便是心數的心法,也就是妄想。但是要追究名和相的根本,畢竟是不可得的。如果在名相的生滅界中,始終遠離妄覺,便不受一切諸法的輪轉纏繞。既然離了不實的妄想,那便名為如如。如如之中,真實不虛,絕對無待,而語法自性,了不可得,那便是如如的境界。是我和諸佛隨順正理的入處,也就是我為一切眾生,如實演說所顯示的法門。但於如如之境,隨著進入正覺,不斷不常,妄想不起,便是隨順自覺聖趣,乃一切外道、聲聞、緣覺所不能得的境界,所以便名為正智。因此我說,五法、三自性、八識、二無我,以及一切佛法,都入於五法之中。這便是我勸你們應當尋覓方便而學習的法門,並且也以此教導他人,使他們不為外道的教義而轉。」這時,佛就歸納這些道理,作了一首偈語說:五法三自性。及與八種識。二種無有我。悉攝摩訶衍。名相虛妄想。知性二種相。正智及如如。是則為成相。(這是說:所謂五法、三自性、八識、二無我的道理,包括了大乘的法門。名和相,都是虛妄不實,由妄想分別所生都是無自性的。唯有正智和如如,才是圓成實相。)爾時,大慧菩薩復白佛言:世尊,如世尊所說句。過去諸佛,如恆河沙。未來現在,亦復如是。雲何世尊。為如說而受,為更有餘義。惟願如來,哀愍解說。佛告大慧:莫如說受。三世諸佛量,非如恆河沙。所以者何?過世間望,非譬所譬。以凡愚計常,外道妄想,長養惡見,生死無窮。欲令厭離生死趣輪,精勤勝進故。為彼說言,諸佛易見。非如優曇缽華,難得見故,息方便求。有時復觀諸受化者,作是說言,佛難值遇,如優曇缽華。優曇缽華,無已見、今見、當見。如來者,世間悉見。不以建立自通故,說言如來出世,如優曇缽華。大慧,自建立自通者,過世間望。彼諸凡愚,所不能信。自覺聖智境界,無以為譬。真實如來,過心意意識所見之相,不可為譬。大慧,然我說譬,佛如恆沙,無有過咎。大慧,譬如恆沙,一切魚龜,輸收摩羅,師子象馬,人獸踐踏。沙不念言,彼惱亂我,而生妄想。自性清淨,無諸垢污。如來應供等正覺,自覺聖智恆河,大力神通自在等沙。一切外道,諸人獸等,一切惱亂。如來不念,而生妄想。如來寂然,無有念想。如來本願,以三昧樂,安眾生故,無有惱亂。猶如恆沙,等無有異。又斷貪恚故。譬如恆沙,是地自性。劫盡燒時,燒一切地。而彼地大,不捨自性,與火大俱生故。其餘愚夫,作地燒想,而地不燒,以火因故。如是大慧,如來法身,如恆沙不壞。大慧,譬如恆沙,無有限量。如來光明,亦復如是無有限量。為成熟眾生故,普照一切諸佛大眾。大慧,譬如恆沙,別求異沙,永不可得。如是大慧,如來應供等正覺,無生死生滅。有因緣斷故。大慧,譬如恆沙,增減不可得知。如是大慧,如來智慧,成熱眾生,不增不減,非身法故。身法者,有壞。如來法身,非是身法。如壓恆沙,油不可得。如是一切極苦眾生,逼迫如來。乃至眾生,未得涅槃,不捨法界,自三昧願樂。以大悲故。大慧,譬如恆沙,隨水而流,非無水也。如是大慧,如來所說一切諸法,隨涅槃流。是故說言如恆河沙。如來不隨諸去流轉。去是壞義故。大慧,生死本際不可知。不知故,雲何說去。大慧,去者斷義,而愚夫不知。大慧白佛言:世尊,若眾生生死本際,不可知者,雲何解脫可知。佛告大慧:無始虛偽過惡妄想習氣因滅。自心現,知外義,妄想身轉,解脫不滅。是故無邊,非都無所有。為彼妄想,作無邊等異名。觀察內外,離於妄想。無異眾生,智及爾焰。一切諸法,悉皆寂靜。不識自心現妄想,故妄想生。若識則滅。爾時,世尊欲重宣此義,而說偈言:觀察諸導師 猶如恆河沙 不壞亦不去 亦復不究竟是則為平等 觀察諸如來 猶如恆沙等 悉離一切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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楞伽大義今釋10
楞伽大義今釋10關於諸法無常的分辨這時,大慧大士又問:「一切外道,皆起無常妄想,您也說一切有為法都是無常的,都是生滅滅生的,這是什麼道理?佛和他們所說的,究竟哪一種是邪?哪一種是正?或是有幾種妄想呢?」佛回答說:「一切外道,有七種無常,都非我所說的法。哪七種呢??他們認為,作了便捨,就是無常。?有的說:有形相的,就有壞滅,這便是無常。?有的說:色相等法,便是無常。?有的說:色法等轉變了,在這轉變中間,便名無常。因為一切相續之間,自然會不斷地壞滅,例如乳變為酪等等,在這轉變的中間,根本就不可能見到它不變的本體,所以便名為無常。?有的說:性是無常的。?有的說:所謂性,本來就是無性,所以名為無常。?有的說:一切法的自性不生所以是無常。這些無常之見是遍在一切法之中。大慧啊!所謂?性無性是無常,就是說四大物理性能,以及它所造成的物質觀象,必然會毀壞的,但是四大自身物理的性能,卻不可得,而且還是本來不生不滅的。所謂?不生無常,就是說一切法本來是不恆常存在的,這樣才叫作無常。因為一切法的有和無,根本就是不生,如此加以分析直到不可見的微塵,便見雖生而不生的道理,這便名為不?芚L常。如果他們不知此理,便隨在一切外道的見解中,認為雖生諸法卻是無常的了。所謂?性無常,就是由於一切都是自心妄想所推測,認為一切諸法不是常存的,都因為別有一個無常之性的關係。為什麼呢?也就是說有一無常之性是不壞的。換言之,就是說一切諸法之性,除了無常的自性外,都不是恆常存在的。殊不知根本就沒有一法,能夠使一切法性至於無性的。如果有一無常之性,能使諸法無性的,那也只是像用杖棒等物擊破瓦石,使人們能夠見到它的作用啊!人們所看見的現前各種事物,都有它的同處,那所說的無常之性,就沒有能作和所作的差別,卻指不出來這是無常之因,那是事實之果的作用了。如果能作和所作是相同的,那一切諸法,性本是常,就沒有另外一個無因而生的無常之性了。大慧啊!一切諸法的自性,何以是無自性的?那是有它的原因的,但卻不是愚癡凡夫們所能了知。如果不是相同的因,卻能夠生成同類事實之果,那麼,一切諸法之性,便都是無常,那因果就不成立,能作和所作也就沒有差異。事實上,一切諸法,都可以見到它的異處。如果有一無常之性,那就墮在有一能作之因的性相之中。而且一切諸法之性,根本上都不是究竟的,那無常之性,它自身也便是無常的。既然無常之性,它本身也是無常,那就應該另有一恆常之體,能生無常之性了。「如果無常也入於一切法性當中,那使墮在時間的三世律裡了。那麼,過去時的色相,已經隨著壞滅而去,未來的還沒有生,現在的,卻和壞滅同時。而且色相是因為四大(地、水、火、風)累積的差別所形成,四大和所造成的色相,現象雖有不同,而能造作色相的自性,卻並不變滅,它是超然於色相的異同。一切外道們,認為四大是不滅的,三界(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)之間,那是依於四大而造作一切色相,因此才知道色相都會有生、住、滅的作用。那麼,離了四大造作色相以外,外道們所說的無常之性,究竟要怎樣去思惟呢?如果四大本來不生不滅,那麼,能生四大的自性,就根本沒有壞滅啊!如果最初造作無常的,不是四大,是另有不同於四大的作用,那就各有它的不同情形。假使是各有它的自相,那就不是從差別法中所可求得的。倘使無差別,四大就不會造作色相了。有差別與無差別,都不能造作,當知四大原來是無常。「所謂?形狀變滅,叫作無常。就是說四大種和所造成的色相,是不會滅的,而且是畢竟不壞的。大慧啊!你觀察物質形狀的究竟,分析至於微塵,畢竟還是會毀壞的。四大和所造成的色相形狀變異了,長短大小便有不同,所以他說四大種不壞,只是形狀的變滅,這是墮在數論中的見解。所謂?色相便是無常。殊不知色相只有形狀和位置的變異,說名叫作無常,並非是四大中性是無常的。如果四大種性是無常的,那在普通世俗的理論裡,也是說不通的。因為世俗理論所說的性和非性,只是一種空言。他們對於所說的性,但有名言理論,並不能親自見到它的境界。所謂?轉變便是無常。殊不知轉變只是色相形狀的事,種性還是現前的, 並非是四大種性也跟著轉變了。 例如金子做成各種東西,只是形狀色相的轉變,只是裝飾的器具和位置壞了變了,卻不是金性有了壞滅。同樣的,其餘四大種性的轉變,也是這個道理。大慧啊!諸如此類的外道們,對於無常的見解,各有他們分別妄見的理論。他們妄認劫火洞燃,燒及四大之時,四大的自相,還是不為所燒。他們認為四大的各種自相,如有毀壞,四大創造色相的作用,便會斷滅。三界唯心心外無法「大慧啊!我所說的法,認為外物,既不是絕對的常,也不是絕對的無常。為什麼呢?因為外物的性能,是沒有絕對性的。我只說三界唯心,唯心精微,能造三有,卻不說一切相是有生有滅的。四大緣合,就造成色相的差別,四大和所造的色相,它的能造和所造,部是唯心妄想能取和所取的功能。如果了知能所二種,那是妄想,就會捨離物性有無的二種妄見了。只要覺知自心現量,便知所有妄想,都是由自心所造成的行為所生,離了唯心自性,卻本無妄想的自性。世間和出世間的一切諸法,同樣的,既非是常,包不是無常。 如果不能覺知一切諸法, 都是自心現量,就會墮在有無二邊的惡見裡,相續不休。一切外道,不能覺知自心妄想,所以便說他們是凡夫,不知根本的了義,所以對於我所說的,世間的、出世間和出世間的上上法,都是妄想所生的話,他們就茫然無所適從,根本無法覺知真諦。」這時,佛就歸納這些意思,作了一篇偈語說:遠離於始造。及與形處異。性與色無常。外道愚妄想。諸性無有壞。大大自性住。外道無常想。沒在種種見。(這是說:外道們愚妄分別,不瞭解四大種的性能,看到形而下萬物所生的色相,形狀和位置的變滅,都受另一無常之性的支配。這種見解,都是凡夫的妄想。豈不知物理四大種的性能,並無壞滅,只是色相形狀的變易而已。外道們,對此而作無常之想,只是看見外物種種情形,自心就被外物現象所沉沒了。)彼諸外道等。無若生若滅。大大性自常。何謂無常想。(這是說:又有些外道們,也說一切諸法,都是不生不滅的,既然四大的性能,本來是常在的,那麼所謂無常的,又是什麼啊!)一切唯心量。二種心流轉。攝受及所攝。無有我我所。梵天為樹根。枝條普周遍。如是我所說。唯是彼心量。(這是說:須知一切諸法,只是自心現量所生,能取和所取的兩種境界,都無非是此心的流轉現象。此中既沒有我,更沒有我所作的依存。三界之中,上至梵天,乃至萬有一切諸法,正如我所說,皆是心外無法,都是自心之所顯現。)爾時,大慧菩薩復白佛言:世尊,惟願為說一切菩薩聲聞緣覺,滅正受次第相續。若善於滅正受次第相續相者,我及餘菩薩,終不妄捨滅正受樂門。不墮一切聲聞緣覺外道愚癡。佛告大慧:諦聽諦聽,善思念之,當為汝說。大慧白佛言:世尊,惟願為說。佛告大慧:六地菩薩摩訶薩,及聲聞緣覺,入滅正受。第七地菩薩摩訶薩,唸唸正受,離一切性自性相正受,非聲聞緣覺。諸聲聞緣覺,墮有行覺,攝所攝相,滅正受。是故七地,非念正受。得一切法,無差別相。非分得種種相性。覺一切法,善不善性相正受。是故七地,無善念正受。大慧,八地菩薩及聲聞緣覺,心意意識,妄想相滅。初地乃至七地菩薩摩訶薩,觀三界心意意識量,離我我所,自妄想修。墮外性種種相。愚夫二種自心,攝所攝,向無知。不覺無始過惡,虛偽習氣所薰。大慧,八地菩薩摩訶薩,聲聞緣覺涅槃。菩薩者,三昧覺所持,是故三昧門樂,不般涅槃。若不持者,如來地不滿足。棄捨一切有為眾生事故,佛種則應斷。諸佛世尊,為示如來不可思議無量功德。聲聞緣覺,三昧門,得樂所牽故,作涅槃想。大慧,我分部七地,善修心意意識相。善修我我所,攝受人法無我,生滅自共相。善四無礙,決定力三昧門地。次第相續,入道品法。不令菩薩摩訶薩,不覺自共相,不善七地,墮外道邪徑。故立地次第。大慧,彼實無有若生若滅。除自心現量。所謂地次第相續,及三界種種行,愚夫所不覺。愚夫所不覺者,謂我及諸佛,說地次第相續,及說三界種種行。復次大慧,聲聞緣覺,第八菩薩地,滅三昧門樂醉所醉。不善自心現量,自共相。習氣所障,墮人法無我。法攝受見,妄想涅槃想,非寂滅智慧覺。大慧,菩薩者,見滅三昧門樂。本願哀愍大慧成就,知分別十無盡句,不妄想涅槃想。彼已涅槃妄想不生故,離攝所攝妄想。覺了自心現量,一切諸法,妄想不生。不墮心意意識。外性自性相計著妄想。非佛法因不生。隨智慧生,得如來自覺地。如人夢中,方便度水。未度而覺。覺已思惟,為正為邪,非正非邪。余無始見聞覺識、因想、種種習氣、種種形處,墮有無想。心意意識夢現。大慧,如是菩薩摩訶薩,於第八菩薩地,見妄想生。從初地,轉進至第七地,見一切法,如幻等方便,度攝所攝心,妄想行已。作佛法方便,未得者令得。大慧,此是菩薩,涅槃方便不壞。離心意意識,得無生法忍。大慧,於第一義,無次第相續,說無所有妄想寂滅法。爾時,世尊欲重宣此義,而說偈言:心量無所有 此住及佛地 去來及現在 三世諸佛說心量地第七 無所有第八 二地名為住 佛地名最勝自覺智及淨 此則是我地 自在最勝處 清淨妙莊嚴照曜如盛火 光明悉遍至 熾焰不壞目 周輪化三有化現在三有 或有先時化 於彼演說乘 皆是如來地十地則為初 初則為八地 第九則為七 七亦復為八第二為第三 第四為第五 第三為第六 無所有何次大小乘入滅盡定的差別境界這時,大慧大士又問:「希望佛再說明菩薩和聲聞、緣覺們,他們所入滅盡定的情形。」佛回答說:「大乘的六地菩薩(現前地),與聲聞、緣覺們(辟支佛),他們是入滅盡定的。七地菩薩(遠行地),唸唸之間,不離三昧正受,他們是住於遠離一切有性無性的自性三昧正受之中,卻不是如聲聞、緣覺們境界。因為聲聞、緣覺們的境界,是墮於覺有滅盡,和有所取著滅盡的三昧正受。七地菩薩的三昧正受,是得到一切諸法,都無差別之相,住於無分別之個,而是善巧了知種種諸法的性相,覺知一切法的善和不善,性相如如的三昧正受。所以說:七地菩薩,並非以一善念作為三昧正受的境界。至於八地菩薩(不動地)的境界,更非是聲聞、緣覺們的心意識等妄想所能了知的,因為他已經轉了心、意、識的作用,滅盡妄想了。大乘的初地菩薩(歡喜地),乃至七地菩薩,他們已觀察到三界唯心。三界一切諸法,無非是心、意、識的現量,從本以來,就是離我和我所的。如果不瞭解自心,而依妄想起修,便執著心外的種種相。愚夫無知,大都不執於有,即著於空的兩種妄見,卻從來不知這些謬見,部是無始以來的過患,被虛妄習氣所熏習蒙蔽。大慧啊!八地菩薩,同於聲聞、緣覺們的涅槃(寂滅無為)境界,但大乘菩薩道的三昧境界,心持正覺,所以雖得三昧之樂,而不入於涅槃。如果菩薩們不心持正覺,如來地的功德,便不能滿足,那就會捨棄一切眾生,不肯努力去做覺他利他的種種事業了,假使如此,佛種就會斷滅。故知諸佛世尊,都為了顯示如來不可思議的無量功德,所以不住涅槃。聲聞、緣覺們為三昧的法樂所醉,沉湎於禪定法樂,所以他們便以此為涅槃的境界。大慧啊!大乘菩薩的七地境界,都是善於修持心、意、識,遠離我與我所取的法執,瞭然於人法無我,覺知自他的生滅情狀,且善於通達四無礙(義無礙、法無礙、辭無礙、樂說無礙),於三昧正受而得自在,以證得地地的相續次第法門,具足菩提道品。唯恐修大乘菩薩道的人們,不覺自他的境界,不善了知七地的次第,容易墮入外道邪徑,所以建立菩薩地的行相次第。大慧啊!其實,各地的境界,並不是由此另生一新境界,進而滅除前一境界。所謂地地的相續次第,以及三界種種法行,都只是自心現量罷了。無奈只為了愚夫不能了知,所以我和諸佛,才說菩薩的相續次第,及說三界內外的種種法行。大乘菩薩道十地境界的真義「再次,聲聞、緣覺們,進入八地菩薩境界,但被三昧正受的法樂所醉,不善於了知自心現量,卻被自他習氣所障,墮於人無我與法無我的見取之中,住於微細妄想境界自以為涅槃境界,這不是真正的寂滅智慧正覺。大慧啊!修大乘的菩薩們,雖然自己已經得到寂滅的三昧法樂,但因為初心本願,為了哀憫眾生的願力,所以起無盡大悲利他之心,自知分別於十無盡句,因此才不妄想涅槃的境界。換言之,他已經不生涅槃妄想之念,已經遠離能取和所取的妄想,覺知自心現量的境界。所以對於一切諸法,再也不生妄想,不墮在心、意、識之中,不執著於外性自性等相的妄想。但不是使佛法的正因也不生,為了證得如來的自覺之地,只是依隨智慧輾轉修行。譬如一個人,在夢中設法渡河,他在將渡末渡之間便醒了,醒了以後,他才能思考夢中所做的事和境界,究竟是正是邪?或非正非邪?因此才覺得往昔這些情形,無非都是無始以來,由見聞覺知的妄想所生,種種習氣,種種形狀和位置的熏習,致使身在大夢之中,墮在有無的妄想境界,才有心、意、識等等的如夢似幻的現象存在。大慧啊!同樣的,大乘菩薩們,在第八地境界中,得見妄想生心的現象,從初地輾轉進至第七地,見到一切法皆如夢幻,在自度於能取和所取的妄心法行以後,便乘願而起方便教化,以普度未得者。這就是菩薩在涅槃之中,既不壞於方便利他,而自己又能遠離心、意、識,證得無生法忍。大慧啊!應當了知第一義諦,本無次第相續可言,無一法可得,便是妄想寂滅,法爾性空。」這時,佛又歸納這些道理,作了一篇偈語說:心量無所有。此住及佛地。去來及現在。三世諸佛說。(這是說:一切諸法,無非是自心現量之所生,所謂住涅槃的境界,和如來的果地,也是唯心而已。這便是過去現在和未來的三世諸佛的說法。)心量地第七。無所有第八。二地名為住。佛地名最勝。(這是說:自心現量,是包藏了菩薩七地(遠行地)的境界。了無所得,是菩薩第八不動地。此二地便是修行者的住地。佛地便是修行者最高而最殊勝的成就。)自覺智及淨。此則是我地。自在最勝處。清淨妙莊嚴。照曜如盛火。光明悉遍至。熾焰不壞目。周輪化三有。化現在三有。或有先時化。於彼演說乘。皆是如來地。(這是說:內證自覺智慧圓淨,這便是如來的果地,便是自在莊嚴,最為殊勝的佛地。在這裡般若智光,照耀猶如大火,光明遍在,慧焰升騰,化度三界一切眾生,使其不壞天人眼目。至於化度眾生的方法,有時或失或後,方便卻有多門,演說大小諸乘,無非那是如來地的變化。)十地則為初。初則為八地。第九則為七。七亦復為八。第二為第三。第四為第五。第三為第六。無所有何次。(這是說:修大乘菩薩道的十地次第境界,都是唯心現量的建立。十地(法雲地)等於初地(歡喜地)。初地又等於八地(不動地)。九地(善慧地)等於七地(遠行地)。七地又等於八地。二地(離垢地)等於三地(發光地)。四地(焰慧地)又等於五地(難勝地)。三地(發光地)等於六地(現前地)。因此證得無生法忍時,了無所得,於第一義諦中,畢竟一無所有,猶如覺時說夢,哪有次第的相續可言呢。)爾時,大慧菩薩復白佛言:世尊,如來應供等正覺,為常為無常。佛告大慧:如來應供等正覺,非常非無常。謂二俱有過。若常者,有作主過。常者一切外道說。作者無所作。是故如來常、非常。非作常,有過故。若如來無常者,有作無常過,陰所相。相無性陰壞,則應斷。而如來不斷。大慧,一切所作皆無常,如瓶衣等,一切皆無常過。一切智,眾具方便,應無義,以所作故。一切所作,皆應是如來,無差別因性故。是故大慧,如來非常非無常。復次大慧,如來非如虛空常。如虛空常者,自覺聖智眾具,無義過。大慧,譬如虛空,非常非無常。離常、無常、一異俱不俱、常無常過,故不可說。是故如來非常。復次大慧,若如來無生常者,如兔馬等角,以無生常故,方便無義。以無生常過故,如來非常。復次大慧,更有餘事,知如來常。所以者何?謂無間所得智常故如來常。大慧,若如來出世,若不出世,法畢定住。聲聞緣覺,諸佛如來,無間住。不住虛空。亦非愚夫之所覺知。大慧,如來所得智,是般若所熏。非心意意識,彼諸陰界入處所熏。大慧,一切三有,皆是不實妄想所生。如來不從不實虛妄想生。大慧,以二法故,有常無常,非不二。不二者寂靜,一切法無二生相故。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,非常非無常。大慧,乃至言說分別生,則有常無常過。分別覺滅者,則離愚夫常無常見。不寂靜慧者,永離常無常,非常無常熏。爾時,世尊欲重宣此義,而說偈言:眾具無義者 生常無常過 若無分別覺 永離常無常從其所立宗 則有眾雜義 等觀自心量 言說不可得如來是否常住這時,大慧大士又問:「如來應世,證得正覺之後的法身,是歷劫常住?或是無常的呢?」佛回答說:「如來證得正覺的法身,不是常住,也不是無常的。倘使說它是常或無常,便落在二邊的錯誤之中。法身若是常住的,便有所主宰了。這是所有外道們的說法,他們說另有作為萬象之主者,它是無所作的。但如來法身,並非有為有作,所以乃是常而非常。如果如來法身是無常的,等同有為有作之物,例如身心五陰的能所作用,都無自性,陰境界壞滅了,作用和現象也就斷滅了。但是如來法身,卻非斷滅的。大慧啊!一切有所作成的,都是無常,例如瓶子和衣服等物,有所作成,便有壞滅,所以無常。如果一切都是無常,那麼一切智,以及一切功德方便等法,也應該都屬於無常了。因為這些也都是出於有作的阿!可是一切所作,又都是如來的相和用,因為有和無,本來都無自性,也無差別之因可得。所以我說如來法身,既不是常,也不是無常。其次,如來法身,也並非如虛空一樣的常住,如果像虛空一樣的常住,那麼,所謂聖智和功德具足,便都是沒有意義的事了。譬如虛空,非常非無常,正因為它離常和無常,非同異,離俱和不俱,所以無言語可說,有說即落於邊見,便成為錯誤。如果如來法身,是無生常住的,那麼,例如兔馬等角,也是無生常住的,它就不能具足方便,能生萬法了。也正因為它不是無生常住的,所以如來法身是非常的。但是還有餘事,可證如來法身是常住的,是什麼呢?因為諸佛如來,內證身覺所得智,是無間常恆,清淨不變的,所以說是常住。大慧啊!無論如來出世或不出世,法性是畢竟常住的。聲聞、緣覺們,他們不知諸佛如來都是無間常住的,而一般愚癡凡夫們更不能覺知這道理。佛法是否常存大慧啊!如來所得智,是般若的成就,不是心、意、識和身心五陰、根塵、界處等妄想熏習所成。三界一切諸法,都是不實妄想所生,如來卻不從妄想所生。所謂常和無常,是二邊對待之法,既落相對,就不是一,唯有瞭然於不二寂靜者,方知一切諸法的不二無生之旨。所以如來應世,證得正覺,既不是常,也不是無常。乃至有言語可說,妄生分別,就落在常或無常的謬誤裡。如果滅了分別妄覺,就遠離愚癡凡夫們的常和無常的妄見,心自寂靜。須知寂靜之慧,是遠離了常和無常,非常非無常等妄想熏習之所生。」這時,佛就歸納這些道理,作了一首偈語說:眾具無義者。小常無常過。若無分別覺。永離常無常。從其所立宗。則有眾雜義。等觀自心量。言說不可得。(這是說:一般不知真義的人,就會產生常或無常的對待妄見,如果妄心不生分別覺知,就永離這些邊見和執著了。無淪落於何種境界和理論,既有所立,便有對待的理論紛然雜陳,這些無非都是妄心分別之所生。如果觀一切諸法,無非都是自心現量的境界,本來便了不可得,也就無言語可說了。)爾時,大慧菩薩復白佛言:世尊,惟願世尊更為我說陰界入生滅。彼無有我,誰生誰滅。愚夫者依於生滅。不覺苦盡,不識涅槃。佛言:善哉諦聽,當為汝說。大慧白佛言:唯然受教。佛告大慧:如來之藏,是善不善因。能遍興造一切趣生。譬如伎兒,變現諸趣,離我我所。不覺彼故,三緣和合,方便而生。外道不覺,計著作者。為無始虛偽惡習所薰,名為識藏。生無明住地,與七識俱。如海浪身,常生不斷。離無常過,離於我論。自性無垢,畢竟清淨。其諸餘識,有生有滅。意意識等,唸唸有七。因不實妄想,取諸境界,種種形處,計著名相。不覺自心,所現色相。不覺苦樂。不至解脫。名相諸纏,貪生生貪,若因若攀緣。彼諸受根滅,次第不生。余自心妄想,不知苦樂,入滅受想正受。第四禪。善真諦解脫,修行者作解脫想。不離不轉,名如來藏識藏。七識流轉不滅。所以者何?彼因攀緣諸識生故。非聲聞緣覺修行境界。不覺無我,自共相攝受,生陰界入。見如來藏,五法自性,人法無我則滅。地次第相續轉進,余外道見,不能傾動,是名住菩薩不動地。得十三昧道門樂。三昧覺所持。觀察不思議佛法自願。不受三昧門樂,及實際。向自覺聖趣。不共一切聲聞緣覺,及諸外道所修行道。得十賢聖種性道及身智意生,離三昧行。是故大慧,菩薩摩訶薩欲求勝進者,當淨如來藏,及藏識名。大慧,若無識藏名,如來藏者,則無生滅。大慧,然諸凡聖,悉有生滅。修行者自覺聖趣,現法樂住,不捨方便。大慧,此如來藏識藏,一切聲聞緣覺,心想所見。雖自性清淨,客塵所覆故,猶見不淨。非諸如來。大慧,如來者,現前境界,猶如掌中視阿摩勒果。大慧,我於此義,以神力建立。今勝鬘夫人,及利智滿足諸菩薩等,宣揚演說如來藏,及識藏名,七識俱生。聲聞計著,見人法無我。故勝鬘夫人承佛威神,說如來境界。非聲聞緣覺,及外道境界。如來藏識藏,唯佛及餘利智依義菩薩,智慧境界。是故汝及余菩薩摩訶薩,於如來藏識藏,當勤修學。莫但聞覺,作知足想。爾時,世尊欲重宣此義,而說偈言:甚深如來藏 而與七識俱 二種攝受生 智者則遠離如鏡像現心 無始習所薰 如實觀察者 諸事悉無事如愚見指月 觀指不觀月 計著名字者 不見我真實心為工伎兒 意如和伎者 五識為伴侶 妄想觀伎眾唯識的精義這時,大慧大士又問:「請佛為我們解說身心五陰(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)、十二入、十八界的生滅作用,既然都是無我,那又是誰在生滅呢?一切愚夫們,只依於生滅的流轉,卻不知盡滅苦因,所以不識涅槃,流浪於生死。」佛說:「如來藏(阿賴耶識)是善和不善的因,它能創造六道眾生生死的因緣,譬如能變幻術的伎師,變化各種人物,他所變現的各種東西,卻沒有我和我所作的作用。一切愚夫們,因為不自覺內證其中事理,所以遇根、塵、識三緣和合,就隨業力而入各種種類的生趣了。外道們不知比理,便執著另有一造物主的存在,這都是因為無始以來,被虛妄惡習所熏,才有這些妄見。其所以名為如來藏,或藏識,是由於和無明等七識同則俱生(第七識名為末那,即是俱生我執意根和異熟等作用,合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六識,共為七個識。)猶如大海中的波浪,重重連續,長生不斷,如果遠離了生滅無常,覺知無我,便內證自性無垢,畢竟清淨了。其餘的諸識,是有生有滅的,意識等等的唸唸起滅,便形成了七個識,它們都是因為不實的妄想所生,執著各種境界,執著各種形狀和名相,不能覺知諸法色相那是自心所現。愚夫們不知此中苦樂之因,所以不得解脫,只是被各種名相所縛,由貪戀浮生塵境而生貪著。如果不起妄想攀緣的因,那些根塵覺受都滅,識相次第不生,自心妄想不起,便不生苦樂等覺受,於是就進入受想都滅了的滅盡定中,便得四禪了。四禪的滅盡定如果是善於修行真諦解脫者,他不生解脫的妄想,殊不知不離不轉,才名為如來藏。識所藏者,才名為藏識。藏識含藏七識,流轉不滅,其所以生起流轉者,都是因為妄想的攀緣作用,才引起諸識的生滅。這就不是聲聞、緣覺們所修行的境界。因為不知人無我和法無我,及自他的共相攝受,使有了身心的五陰、十二根塵、十八界的生滅。如果證見如來藏,所謂五法、三自性、人無我和法無我,(此處諸名相,詳見前三卷),便寂滅清淨了。由此從菩薩地依次相續轉進,就不會被其餘的外道謬見所動搖,便能進入菩薩的第八不動地,可以得到十種三昧的道門樂,純粹在三昧正覺所持的境界中,觀察不可思議的佛法,只緣願力自發不願享受三昧之樂,不住寂滅的真際,所以不趨向自覺聖趣的如來地。這種境界,是不同於一切聲聞、緣覺,以及外道們所修行的途徑。這是得到菩薩境界的十賢聖的種性道,及如來的意生身之智,離三昧行的無為之樂,得無功用道。所以說:修大乘菩薩道的人,要求上上勝進者,應當自覺內證清淨的如來藏,轉了識和藏的作用,不被名相所縛。大慧啊!如果沒有藏識的現象和作用,所謂如來藏的體性,就本來了無生滅的。可是一切凡夫和聖者,都是有生滅的作用,一般大乘的修行者,因為了知識藏的關係,雖然自覺內證聖智,現前使能住於法樂境界,但他們仍然不捨功德方便,勇猛精進而不休息。一切聲聞、緣覺們,雖然也知道了如來藏和識藏的道理,但他們卻只是一心要入涅槃。可是本來自性清淨的如來藏,受無始以來客塵煩惱的污染,雖一再用心求證,但所見的仍是不淨的識藏而已,卻非如來現證的境界。大慧啊!所謂如來,只是親證的現前境界,猶如掌中看阿摩勒果一樣,歷歷分明。我對於這個道理,曾以神力宣揚令勝鬘夫人(注四十四),及利智滿足菩薩等,宣揚演說如來藏。闡揚藏識等名相,和前七識是同時俱生的,為解脫聲聞等的執著。使他們切實證得人無我和法無我,所以勝鬘夫人秉承佛的威神,演說如來的境界,卻不是聲聞、緣覺及外道們的境界。如來藏和藏識的微妙差別,唯有佛及其他的利智依義菩薩們的智慧境界,才能分明了知。所以要你和其他修大乘的善薩們,當勤加修學,切莫但憑多聞知覺,便作知足之想。這時,佛就歸納這些道理,作了一首偈語說:甚深如來藏。而與七識俱。二種攝受生。智者則遠離。(這是說:所謂如來藏的意義和境界,是很深奧微妙的,它是和末那(俱生我執)、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識等同時俱生的。它具有產生能取和所取的兩種功能,顯現空無和幻有的作用。唯有大智大慧者,才能遠離現象而證得如來藏。)如鏡像現心。無始習所熏。如實觀察者。諸事悉無事。(這是說:如來藏正像一大圓鏡,依他而起,便會顯現物象,我們也名它為心。其實,這個心的作用,都是無始以來,受習氣染污熏習而生,如果依實相來觀察,這一切都本來無事的。)如愚見指月。觀指不觀月。計著名字者。不見我真實。(這是說:佛所說的法,也無非都是直指本來無事的法門,猶如以手指月,只希望人們因指見月而已。無奈一般愚夫,便誤認指頭為月亮,只知執著名相,卻不能見到名相所指的真如實際。)心為工伎兒。意如和伎者。五識為伴侶。妄想觀伎眾。(這是說:萬法唯心,一切唯識,八個識便是妄心的分層作用,而妄心也就是八識的總名。所以依心論識,妄心猶如工於演戲的技師,意識猶如戲中的配角,而前五識的作用,猶如一群善於變演戲法的戲劇班子,出這些人物的組合以演出身心的種種現象。於是自己的妄想,又來欣賞自己,或悲歎自己,所以說妄想是演員又是觀眾。其實,演員和觀眾,幕前和幕後,堂上和堂下,那是一群劇中人,曲終人散,依舊是一片虛無。)(注四十四)勝鬘夫人:捨衛國波斯匿王之女,嫁阿窬闍國為王妃。佛在給孤獨園,波斯匿王夫人共致書於其女阿窬國王妃勝鬘夫人稱揚佛德。勝鬘得書歡喜說偈,遙請佛來現,佛即現身。勝鬘說偈讚歎其德,佛為授記。勝鬘復發十弘誓願,感天花天音,乃至說大乘了義,廣明二乘不了義。佛贊印是放光升空而還獨園,告阿難及天帝釋結名付屬。爾時,大慧菩薩白佛言:世尊,惟願為說五法自性識,二種無我,究竟分別相。我及余菩薩摩訶薩,於一切地次第相續,分別此法,入一切佛法。入一切佛法者,乃至如來自覺地。佛告大慧:諦聽諦聽,善思念之。大慧白佛:唯然受教。佛告大慧:五法自性識,二種無我,分別趣相者。謂名、相、妄想、正智、如如。若修行者修行,入如來自覺聖趣。離於斷常有無等見。現法樂正受住,現在前。大慧,不覺彼五法自性識,二無我,自心現外性。凡夫妄想,非諸賢聖。大慧白佛言:世尊,雲何愚夫妄想生,非諸聖賢。佛告大慧:愚夫計著俗數名相,隨心流散。流散已,種種相像貌,墮我我所見,希望計著妙色。計著已,無知覆障,故生染著。染著已,貪恚所生業積集。積集已,妄想自纏,如蠶作繭。墮生死海,諸趣曠野,如汲井輪。以愚癡故,不能知。如幻、野馬、水月,自性離我我所。起於一切不實妄想。離相所相,及生住滅。從自心妄想生。非自在、時節、微塵、勝妙生。愚癡凡夫,隨名相流。大慧,彼相者,眼識所照,名為色。耳鼻舌身意識所照,名為聲香味觸法。是名為相。大慧,彼妄想者,施設眾名,顯示諸相。如此不異,像馬車步男女等名。是名妄想。大慧,正智者,彼名相不可得。猶如過客。諸識不生、不斷、不常。不墮一切外道聲聞緣覺之地。復次大慧,菩薩摩訶薩以此正智,不立名相。非不立名相。捨離二見、建立及誹謗,知名相不生。是名如如。大慧,菩薩摩訶薩,住如如者,得無所有境界故,得菩薩歡喜地。得菩薩歡喜地已,永離一切外道惡趣。正住出世間趣。法相成熟,分別幻等一切法。自覺法趣相。離諸妄想。見性異相。次第乃至法雲地。於其中間,三昧力自在,神通開敷。得如來地已。種種變化,圓照示現,成熟眾生,如水中月。善究竟滿足十無盡句。為種種意解眾生,分別說法。法身離意所作。是名菩薩入如如所得。爾時,大慧菩薩白佛言:世尊,雲何世尊,為三種自性入於五法,為各有自相宗。佛告大慧:三種自性及八識、二種無我,悉入五法。大慧,彼名及相,是妄想自性。大慧,若依彼妄想。生心心法,名俱時生。如日光俱。種種相各別,分別持。是名緣起自性。大慧,正智如如者,不可壞故,名成自性。復次大慧,自心現妄想,八種分別。謂識藏、意、意識及五識身相者。不實相妄想故。我我所、二攝受滅、二無我生。是故大慧,此五法者,聲聞緣覺、菩薩如來,自覺聖智,諸地相續次第,一切佛法,悉入其中。復次大慧,五法者,相、名、妄想、如如、正智。大慧,相者,若處所、形相、色像等現,是名為相。若彼有如是相,名為瓶等,即此非餘,是說為名。施設眾名,顯示諸相、瓶等、心心法,是名妄想。彼名彼相,畢竟不可得,始終無覺,於諸法無展轉,離不實妄想,是名如如。真實決定,究竟自性不可得,彼是如相。我及諸佛,隨順入處,普為眾生,如實演說,施設顯示於彼,隨入正覺,不斷不常,妄想不起,隨順自覺聖趣。一切外道聲聞緣覺所不得相。是名正智。大慧,是名五法、三種自性、八識、二種無我。一切佛法,悉入其中。是故大慧,當自方便學,亦教他人,勿隨於他。爾時,世尊欲重宣此義,而說偈言:五法三自性 及與八種識 二種無有我 悉攝摩訶衍名相虛妄想 自性二種相 正智及如如 是則為成相詳說名相等法的內義這時,大慧大土又問:「五法、三自性、八識、二無我的究竟道理,是怎樣分別的?」佛回答說「五法,便是名、相、分別(妄想)、正智、如如。如果修行的人,證入如來的自覺聖趣,遠離有和無等常見和斷見,現前證得法樂的三昧正受之時,便可見到這些法相,始終不外一心。如果不自覺五法,三自性、二無我等法,只是一心所現,卻在心外追求法性,那都是凡夫的妄想,不是聖賢的境界。」大慧又問:「什麼是愚夫的妄想所生,不是聖賢的境界呢?」佛回答說:「愚癡凡夫們,執著世俗的種種數字,以及名詞和現象,便隨妄心流浪,而不知所歸。如此流散不已,便產生種種現象,墮在我和我所有的欲求裡,而執著於微妙的色相。如此執著不休,就被無知無明所蓋覆障礙,於是產生染著。如此染著不已,貪、瞋、癡等所生的業力,便一直累積聚集。如此積聚不已,妄想自纏,如蠶作繭,便墮在生死海裡,流浪於無邊無涯的曠野中,猶如汲井轆轤,輪迴旋轉不休。因為愚癡無智,所以不能自知這些現象,正如浮光掠影,水中明月,都無自性。其實這些現象,本來都是離我和我所的,但凡夫們妄想執著,卻於其中以虛為實。殊不知離了現象和現象的變化,所謂生、住、滅等等,也無非是自心的妄想所生,並非是自在天主,或時間,或物質,或是無比大神所產生的。無奈愚癡凡夫,只是隨名著相,流轉不休。大慧啊!所識相者,當眼識所照的,便名為色,當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所照的便名為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,這些統稱為相。於是自心妄想,便對境依他而起,設立各種名詞,用它來表示這些現象。正如象馬舟車男女等等名稱,都是妄想分別所生。所為正智呢?它不是名和相的境界,它是了知所表的名相本身,根本了不可得。名相和妄想分別等等,猶如往來過客,生滅不休,並無真實可得。如果—切識和妄想不生,本來不斷不常,就不會墮入一切外道和聲聞、緣覺之見了。因此,大乘菩薩們,只依此正智,而不執著於名相。可是也並非不立名相,只是要捨離有和無的二邊見解,既不主觀地執著,也不武斷地否定,因為他們了知名相本自不生,這就名如如。大慧啊!住在如如之境的大乘菩薩們,因為已達無所有的境界,所以得到菩薩初地的歡喜地。由此永離一切外道們的惡趣,安住在出世間的善趣,使種種法相逐漸成熟,善於分別一切法,得到內證自覺法樂的境界,遠離一切妄想,而見到諸法性相的差別,次第升進,乃至到達菩薩十地的法雲地。在這中間,得三昧之力,開發自在神通,最後進入如來之地。從此種種變化,圓明朗照,示現世間,成熟一切眾生,降伏夢裡魔軍,大作空花佛事,善於究竟滿足十無盡句,乃為種種尚耽誤在意解中的眾生,分別說法。但如如法身,畢竟是遠離心、意、識所起的作用,這便名為菩薩進入如如所得的境界了。」大慧又問:「是不是三種自性,歸入於五法之中呢?或是各自有它的法相宗趣呢?」佛說:「三種自性,以及八個識,和二種無我,都歸入於五法之中。因為所說的那些名和相,都是妄想的自性。因為依他而起妄想的心心諸法,是和心法同時生起的,猶如日光一出,便同時照見一切萬物。種種現象,雖然各別存在,但心卻能同時分別它們的差別,這就名為緣起自性。大慧啊!只有正智是如如不動,不可壞滅的,所以便名為圓成自性。復次,自心所現的各種妄想,有八種分別作用,就是藏識(阿賴耶)、末那識(俱生我執)、意識和前五識。所謂身相,只是一種不實在的現象,也是堅固妄想所形成的,只要使我和我所的二種執著和感受滅了,二無我的境界,便自然顯現。大慧啊!這所謂的五法,就是聲聞、緣覺,以及菩薩和如來內證自覺聖智的實際理地之相續次第,一切佛法,也都歸入其中。其次,再說所謂五法的名、相、妄想(分別)、正智、如如。所謂相,便是處所和形狀等等,例如色相等現象,都名為相。如果有了這個相,人們就依相立名。例如有了瓶的形狀色相,所以便取名為瓶,這個瓶的名,就是指瓶而言,並非其他等物所可通用。由此類推,設立種種的名詞,就是為了表示種種的現象。能夠表示一切相猶如瓶等的作用,那便是心數的心法,也就是妄想。但是要追究名和相的根本,畢竟是不可得的。如果在名相的生滅界中,始終遠離妄覺,便不受一切諸法的輪轉纏繞。既然離了不實的妄想,那便名為如如。如如之中,真實不虛,絕對無待,而語法自性,了不可得,那便是如如的境界。是我和諸佛隨順正理的入處,也就是我為一切眾生,如實演說所顯示的法門。但於如如之境,隨著進入正覺,不斷不常,妄想不起,便是隨順自覺聖趣,乃一切外道、聲聞、緣覺所不能得的境界,所以便名為正智。因此我說,五法、三自性、八識、二無我,以及一切佛法,都入於五法之中。這便是我勸你們應當尋覓方便而學習的法門,並且也以此教導他人,使他們不為外道的教義而轉。」這時,佛就歸納這些道理,作了一首偈語說:五法三自性。及與八種識。二種無有我。悉攝摩訶衍。名相虛妄想。知性二種相。正智及如如。是則為成相。(這是說:所謂五法、三自性、八識、二無我的道理,包括了大乘的法門。名和相,都是虛妄不實,由妄想分別所生都是無自性的。唯有正智和如如,才是圓成實相。)爾時,大慧菩薩復白佛言:世尊,如世尊所說句。過去諸佛,如恆河沙。未來現在,亦復如是。雲何世尊。為如說而受,為更有餘義。惟願如來,哀愍解說。佛告大慧:莫如說受。三世諸佛量,非如恆河沙。所以者何?過世間望,非譬所譬。以凡愚計常,外道妄想,長養惡見,生死無窮。欲令厭離生死趣輪,精勤勝進故。為彼說言,諸佛易見。非如優曇缽華,難得見故,息方便求。有時復觀諸受化者,作是說言,佛難值遇,如優曇缽華。優曇缽華,無已見、今見、當見。如來者,世間悉見。不以建立自通故,說言如來出世,如優曇缽華。大慧,自建立自通者,過世間望。彼諸凡愚,所不能信。自覺聖智境界,無以為譬。真實如來,過心意意識所見之相,不可為譬。大慧,然我說譬,佛如恆沙,無有過咎。大慧,譬如恆沙,一切魚龜,輸收摩羅,師子象馬,人獸踐踏。沙不念言,彼惱亂我,而生妄想。自性清淨,無諸垢污。如來應供等正覺,自覺聖智恆河,大力神通自在等沙。一切外道,諸人獸等,一切惱亂。如來不念,而生妄想。如來寂然,無有念想。如來本願,以三昧樂,安眾生故,無有惱亂。猶如恆沙,等無有異。又斷貪恚故。譬如恆沙,是地自性。劫盡燒時,燒一切地。而彼地大,不捨自性,與火大俱生故。其餘愚夫,作地燒想,而地不燒,以火因故。如是大慧,如來法身,如恆沙不壞。大慧,譬如恆沙,無有限量。如來光明,亦復如是無有限量。為成熟眾生故,普照一切諸佛大眾。大慧,譬如恆沙,別求異沙,永不可得。如是大慧,如來應供等正覺,無生死生滅。有因緣斷故。大慧,譬如恆沙,增減不可得知。如是大慧,如來智慧,成熱眾生,不增不減,非身法故。身法者,有壞。如來法身,非是身法。如壓恆沙,油不可得。如是一切極苦眾生,逼迫如來。乃至眾生,未得涅槃,不捨法界,自三昧願樂。以大悲故。大慧,譬如恆沙,隨水而流,非無水也。如是大慧,如來所說一切諸法,隨涅槃流。是故說言如恆河沙。如來不隨諸去流轉。去是壞義故。大慧,生死本際不可知。不知故,雲何說去。大慧,去者斷義,而愚夫不知。大慧白佛言:世尊,若眾生生死本際,不可知者,雲何解脫可知。佛告大慧:無始虛偽過惡妄想習氣因滅。自心現,知外義,妄想身轉,解脫不滅。是故無邊,非都無所有。為彼妄想,作無邊等異名。觀察內外,離於妄想。無異眾生,智及爾焰。一切諸法,悉皆寂靜。不識自心現妄想,故妄想生。若識則滅。爾時,世尊欲重宣此義,而說偈言:觀察諸導師 猶如恆河沙 不壞亦不去 亦復不究竟是則為平等 觀察諸如來 猶如恆沙等 悉離一切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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