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腳臭tonettedw3怎麼跟天蠍男混熟?
維納斯的靈藥
“好夢”說在前頭……
  希奇希奇真希奇,除了“跋”之外,凌大姑娘的書中居然出現前言。沒法子,話 匣子一旦打開就很難合起來,而且人家的后記別有其他的事情想寫。
  昨夜,我作了一個夢。我想,親愛的亦舒小姐可能必須為我的夢境負點“道義上 的責任”。
  話說昨天下午我津津有味地讀亦舒的短篇小說,其中一篇“原作者的夢”記述她 某日午睡,夢見筆下的女主角們一一現身向她問好。我看完后哈哈大笑,心里還暗自%26nbsp; 嘀咕著:真有這种事嗎?結果,當晚便出現相似的夢境。
  內容是這樣的。我伏在桌上爬格爬得手酸眼花(奇哉!我不久前便改用電腦寫稿%26nbsp; 子),不期然間,指間的自動鉛筆掉落在書桌下,彎身正想撿拾,一只柔白色的玉手%26nbsp; 突然搶了過去。
  玉手后面當然連著身体,倘若只有“凌空飛手”出現,這個夢可不成了恐怖片?%26nbsp; 我打量這個不速之客,腦中還帶著几分迷惑。她的模樣儿挺清甜,笑容有些饞兮兮%26nbsp; 的,算不上特別美貌,卻很順眼。然而,我發誓自己沒見過她。
  “你的筆掉了,撿一次五十。”討錢的手掌伸到我鼻端,我呆住一會儿。“十秒%26nbsp; 鐘已過,自動加二十。”
  “啊!”我大叫,想起她的身份。“你是杜硯琳。”那個愛錢鬼。
  “答對了,沒獎品!”她笑咪咪的。“快付錢。”
  我茫然望著書架上的《遇見你,認栽》。“可是,此刻你應該還關在房里和溫道%26nbsp; 安鬧別扭呀!”
  “你還好意思說!我問你,為何設計我欠他一個非還不可的人情,害我不得不原%26nbsp; 諒他?”她翻臉了。
  我結結巴巴,接不上話。明明是她自個儿愛買音響,答應人家的交換條件,居然%26nbsp; 怪到我頭上來。幸好屋里及時出現第二位女子,解除我的困境。
  “敲詐別人,太坏了。”來人手上端著一只茶杯。繁紅嗎?不像。我有點失望地%26nbsp; 打量她。不可能的,我的女主角們哪有如此其貌不揚,矮不隆咚的。她遞過杯子。%26nbsp; “買車吧!我幫你介紹。”
  說這什么跟什么呀?支体和言語不連貫,牛頭難對馬嘴。我啜口杯中物,猛地被%26nbsp; 那股酸味儿嗆到。唉呀!酸梅湯加上奇怪的邏輯感。
  “你是林淑慧。”可不是她嗎?依我姐姐命名的小女人。“繁紅呢?”我直覺她%26nbsp; 和那位絕世美女聯想在一起。“對了,還有孟影倩,你們應該變成好朋友了吧!”
  “繁紅被王鑫纏著,分不開身。影倩出外景去了。”她自顧自坐下來。“她太%26nbsp; 紅,老公又凶,不隨便見人。”
  見我可不叫“隨便”,我是她的創作者耶!
  “哈羅!我代替媽咪出場好嗎?”
  我一回身,看見一個好生可愛的小女生,登時眉開眼笑的。“婉儿,很多讀友一 直問起你耶!”
  “我知道,大家希望你幫我寫續集。”她忽然扁嘴巴,揉著眼睛嗚嗚咽咽地哭了%26nbsp; 起來。“可是你拖拖拉拉的,接下來的几本都不是寫我,對不對?”
  她哭鬧起來,原本我快要屈服的,偏偏,我聞到一股怪味。
  “婉儿,”我心平气和地端來一盆水讓她洗手。“下次想刺激淚腺,請多動動腦 筋,在手上抹洋蔥太容易聞出來了。”
  她敗下陣來。好險好險,否則我上哪儿去找故事寫她?我連她應該跟小路還是王 劬都不知道哩!
  “三位賀家媳婦怎么沒來?”我左顧右盼。
  “偏心!”杜硯琳冷哼。“其實她最想見秦紫螢和方璀燦。”
  好吧!或許我真的對方璀燦存有私心。誰都我把自己的些少背景和影子回入塑造%26nbsp; 她的元素里,就當我是自戀狂好不好?至于秦紫螢──
  “不能怪我嘛!”我竭力裝出無辜的表情。“畢竟她是我的首位女主角,若非沾 了她的光,我的創作生涯可能不會這么快進入狀況。”
  “如此說來,你最看重她嘍?”一個臉儿圓圓、眼儿圓圓的女人突然沖進來,气 勢洶洶的,長得一副娃娃樣,卻暴跳得不可思議。“你真是沒良心,我們這群最佳女 主角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!怎么可以抹煞我們貢獻的心力?我就不信秦紫螢最受讀者%26nbsp; 歡迎。”
  冤枉啊!居然扣給我一頂大帽子,我何時說過其他女主角不重要來著?如果她們%26nbsp; 不重要,在各自的故事中也搶不起第一女主角的職務了。
  “吵死人了,求求你們安靜一下好不好?”一個困呼呼的大女生打著呵欠加入我%26nbsp; 們。“已經三更半夜,你們還放大嗓門扰人清夢。啊,太好了,有床!”她咕咚窩進%26nbsp; 我的床鋪。
  “這只睡貓是誰?”吳語凝先在心中掂掂她的斤兩。
  貓?那當然就是──
  “我是韓寫意。”小貓咪伸了個長長舒服的懶腰。“順便回答你的問題。錯了, 秦紫螢已經從最受歡迎女主角的位置滑下來啦!繼任人選恰好是區區在下。偉大的作%26nbsp; 者,我想吃宵夜耶!你有沒有鮪魚罐頭?”
  “沒有,我不喜歡吃魚。”我有些抱歉害她餓肚子,希望她不會回去向石滕清告 狀。“你什么時候陪石滕清回日本?”
  “才不咧!我拒絕去日本和番。”即使睡意盎然,她仍然堅守自己的立場。
  “你為什么這么討厭日本人?”小婉儿出來搶戲分。
  “這就要問作者啦!”她指指我。
  提到這點,我就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  “也沒為什么啦!我的最佳損友,創作組的‘林姓某編輯’恰好對日本人不太有 好感,我只是擷取她的特點來借題發揮而已,若有得罪之處,麻煩大家多多包涵。”%26nbsp; 我赶緊鞠躬哈腰,以免得罪了人。
  “等一下,為什么是你?”林淑慧指著韓寫意鼻子。
  什么意思?沒人听得懂。其他女人的眼光齊集我臉上,其中仿佛寫著“你是作 者,所以你應該听得懂”几個字,我只好硬著頭皮推測。“你是說,為什么只有寫意%26nbsp; 討厭日本人?”
  “不是。”林淑慧揪起眉心。“為什么由她坐上新任‘最愛歡迎女生女主角’的 寶座?”
  “讀者說的呀!”寫意得意洋洋。“原本《你是我不變的期待》最受讀者喜愛, 其他作品一直屈居其下,后來《追貓方程式》一出版,很多讀者就變節投靠我啦!”
  “那也頂多只有几位讀者這么認為呀!又不是每一個都贊成。”杜硯琳也不甘屈 居人后。其他女人紛紛點頭。
  寫意一時語塞。眼睛一溜,又找到更強而有力的支持理由了。“可是,目前為止 凌淑芬的作品集里吸有《追貓方程式》再版呀!市場反應就是鐵錚錚的選標。”
  “什么!”好几聲尖叫同時響起,几乎震破我的耳膜。“你的故事再版了?你?%26nbsp; 怎么可能?我不信,我不信,讀者的眼睛一點都不雪亮!我不信!”
  我一看,情況不得了,大家鬧得團團轉,几近失控邊緣,再這樣下去,難保不會%26nbsp; 吵醒頑皮的虎克貓和老狗狗。
  “別吵了,你們別再吵──啊!”我猛然勾到椅腳,往后栽倒。
  也一跤跌出我的夢境。
  夢中乍醒,回思其中的混亂場面,惊出一身冷汗。幸好我沒有成為圍毆的對象, 也幸好有些作品的女主角缺席了,否則我真不知會被整成什么模樣。
  親愛的女主角們,行行好吧!你們可怜的作者需要良好的睡眠,才能寫得出故事 來呀!很快地,這一天又會過完,希望今晚,我能得到一夜安眠。
凌淑芬 于九五年六月三十日
維納斯的靈藥 第一章
  半夜兩點多,響徹天地的惊爆聲自“吳氏公寓”的第三層樓響穿眾房客耳際。
  “喝!”房東的丈夫沈楚天從床上震落地──嚴格說來,應該是從妻子白嫩的嬌%26nbsp; 軀上震下來──開始產生高度的危机意識。“搞什么?恐怖份子來襲?老天!我們只 是一介布衣,沒錢付勒索費,我八個月之后就要升格當爸爸了,小寶寶的尿布、奶 粉、衣服都需要錢,還有他的教育費,長大之后打架坐牢的保釋費……”
  “閉嘴!”嬌妻吳語凝以一記爆栗成功地使他合上嘴巴。“爆炸聲好像從三樓承 治的實驗室傳出來,赶快下去看看。”
  這就是收留一群怪人當房客的坏處。她的房客里有科學家、道士、女鬼和狐仙的%26nbsp; 子孫,再加上她老公這個超級愛作怪的職業棒球明星,每個人各有各的作息時間,不 是晝伏夜出,就是夜伏晝出。一群奇人异士聚集在五層樓的公寓里,居然直到現在仍%26nbsp; 然沒把公寓拆成瓦礫堆,實在令她百思不得其解。
  來到三A公寓門外,其他房客顯然也受到震蕩聲的惊扰,紛紛齊聚于樓梯間。
  “承治,你在里面干什么?拆房子嗎?”資深道士風師叔用力拍打鐵門。
  “咳,咳咳──”一連串的咳嗽聲做為開場白。“我──咳咳──我終于成功%26nbsp; 了!成功了!你們進來看看。”
  大門突然拉開,貼開門板上竊听的老道士差點跌進公寓里。
  嗆人的白霧色濃煙從敝開的門縫進入他們鼻孔。
  “呃,承治,如果是不怎么好看的‘東西’,大伙儿還是別進去了。”沈楚天想%26nbsp; 起他從前的“無頭實驗”,一個大男人脖子上少了顆腦袋,著實怪恐怖的。
  “不不不,這個實驗不是用來看的,而是內服的。”濃煙中竄出一只手臂,將距 离最近的女房東揪進公寓里。
  沈楚天原本打算轉頭溜掉,熟料老婆大人被房客“搶”走,只好硬著頭皮邁進去 英雄救美。
  三A公寓是科學家尹承治的實驗室,寬敞的四十坪空間擺滿了各种樣式的實驗器%26nbsp; 材,因而顯得狹隘;牆上四平八穩的鐵架橫陳著或高或低的燒杯和試管,環肥燕瘦的 Size都有。絕佳的空調設備迅速抽离彌彌漫舞的煙霧。
  “你們看。”承治從冷卻槽里拿出一小瓶晶液,五層色澤濃艷的水晶堆疊成悅目%26nbsp; 的云霓。
  “這是什么?彩虹酒?”風師叔記得,沈楚天第一次帶眾房客去酒吧不醉不歸 時,就是點喝這种五顏六色的雞尾飲料。
  “請勿把我稀有的發明拿來和穿腸毒藥做比較。”自從有過一次痛苦的宿醉經驗 后,承治便視酒精如蛇蝎。“听清楚了!這是我獨家調制的──愛、情、配、方。”
  “愛情配方?”左鄰右舍們面面相覷。
  “對!”他嚴肅地頷首,開始細說從頭。“上個月我別分抽了五CC沈楚天和風%26nbsp; 師叔的血液做為樣本,結果發現沈楚天的血液含有某些特殊物質,是風師叔所沒有 的。”
  “老天,別告訴我你染上AIDS。”吳語凝跳离老公三公尺遠。
  “我──我──”沈楚天啞巴吃黃蓮。太悲慘了,無端端蒙上不白之冤。“姓尹%26nbsp; 的,你給我說清楚,我哪可能染什么不可告人的怪病?”
  大手揪住他的襯衫衣領,差點弄翻珍貴的實驗成果。
  “拜托,小心我的寶貝。”他不擔心自己挨揍,反倒先疼惜地捧住燒杯。“那不%26nbsp; 是病。我又收集了其他十种血液樣本,經過詳細的觀察和歸納之后才發現,那种特殊 物質只存在于陷入愛河的男女血液中。”
  “噢!”沈楚天拍拍胸口。幸好幸好,終于還他清白的名聲。“那跟你的發明有 什么關聯?”
  “我將特殊物質回以分析化驗中,最后研制出和它成分完全相同的液体,一旦喝 下肚子里,會立刻溶入血液中,產生和戀愛中人相同的化學反應──”
  “化學反應!”沈楚天登時眉飛色舞。“我可不可以体會一下那种‘化學反應’%26nbsp; 的滋味?”
  他愛死他和房東兼嬌妻之間的“化學反常”。
  “色狼!”語凝啐了他一口,圓圓可愛的娃娃臉浮上一層羞臊的玫瑰紅。他以為 承治發明的春藥嗎?
  “我的靈藥對你沒用,因為你体內已經產生相同的物質。”一旦提起科學的話%26nbsp; 題,承治通常會達到忘我的境界,因此房東夫婦的斗嘴他完全沒放在心上。“由于我 強化了藥方中的反應成份,所以理論上而言,任何人服用了這份藥劑,會立刻產生熱%26nbsp; 烈到無以复加的戀愛情緒,包括頭昏眼花、四腳棉軟、為情傷風、為愛意感冒、渾身%26nbsp; 火燙、通体冰涼──”
  “我倒覺得听起來比較像瘧疾的症狀。”又冷又熱的,難怪年輕人一旦談起戀愛%26nbsp; 來就不成人樣,風師叔再度慶幸自己這輩子打光棍,沒被感情之事整治過。
  “呃,這個嘛……不好意思,其實那些症狀是我瞎掰的。”他有些糗到了,尷尬 地搔搔頭發陪笑。沒辦法,形容詞用錯對他而言是天經地義的事,畢竟他活到三十%26nbsp; 歲,大半輩子全花在做實驗、研究科學上頭,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,更甭提領會戀 愛的症狀和滋味。“但我的實驗成果絕對不是捏造出來的。”
  “想談戀愛也得有對象才行。”語凝突然提出質疑。“你的靈藥只以讓人引起墜 陷愛河的感覺。如果本身已經戀愛,這劑藥就等于白服;若果自己還沒愛上哪個特定%26nbsp; 人選,服了藥之后,他們又會對誰產生‘愛情’的感覺呢?”
  “是是是,還是娃娃比較厲害,立刻挑得出雞蛋里的骨頭。”沈楚天向來最捧老%26nbsp; 婆的場,任何她說出來的言論絕對、肯定、馬上、立刻奉為永久不變的真理。
  對哦,承治開始傷腦筋了。他怎么沒想到這個問題?
  “嗯……我覺得,如果某人心里已經有了特定對象,但感情尚未達到‘愛’的程%26nbsp; 度,或許服用我的藥可以加速他們愛上意中人的過程。”
  非常合理的推斷。旁听者不約而同地點頭,不過──他話中的“我覺得”三個字 讓每個人心頭毛毛的。
  倘若連發明藥方的科學家都無法确定后果,其他人隨便喝下去之后,難保不會發%26nbsp; 生始料未及的后遺症。譬如說,愛上服藥后第一眼看見的异性──假若對方是女儿%26nbsp; 身,那么按照常理來推斷,她每一眼看見的异性通常會是承治,那他可走桃花運了! 沈楚天立時有几分嫉妒眼紅──或者,見到每一位异性都會瘋狂迷戀……哇,那不就 變花痴了嗎?
  “娃娃,不准你接近承治的藥水。”他赶緊吩咐下去。即使是當紅的棒球明星也 和天下凡夫俗子相同,拒絕戴上綠帽子。不過,“吳氏公寓”里出現了這等曠世的靈 方,總得找個人來驗証效果嘛!無端端浪費了,似乎有些可惜。“繁紅,你想不想喝%26nbsp; 藥劑試試看?”
  矛頭霎時轉向剛剛踏入門檻的女房客。
  繁紅,吳氏公寓的驕傲,人間罕見的美女,衣袂飄揚的絕美身段亭立于門口。
  “不……”柔軟清冷的天音從淡紅色的唇瓣間輕輕吐露,彷如夏日薰馨的徐風。%26nbsp; “我只喝紅茶。”
  “你又想陷害誰了?”作怪大師的耳朵被老婆扯得高高的。
  几個月前姓沈的先斬后奏,瞞著她把繁紅安排到他球隊老板──王鑫主持的“森 堯企業集團”工作,害她气憤到現在。結果他居然還想找大美女當試驗品,這男人有 沒有良心啊?
  “呀!冤枉、冤枉!”他痛得唉唉叫,赶緊從暴君嬌妻的虎口下逃生。
  總有一天他的耳朵會遭到和梵古的右耳同樣的下場。
  看樣子從房客中找到實驗品是不太可能了,必須找個外人來下手。
  “不如這樣吧!明天我去球隊騙個隊友回來喝杯‘特調雞尾酒’。”
  承治怀以感恩的心道謝。“那就麻煩你了。”思考片刻,又覺得有些不對勁。%26nbsp; “其實我自己出去找實驗對象就成了,你何必這么熱心?”
  “對呀,何必?”風師叔也搭腔。
  一時之間,所有視線集中在沈大棒球明星俊俏的臉上。
  他當然不能老實告訴他們,自己只不過存著瞎攪和、看好戲的心態,才會熱心于%26nbsp; 服務公益。
  “既然承治完成了特殊的發明,唯有早日替他找到實驗對象,才能早日向外界宣%26nbsp; 布。”承治用力點頭,非常滿意他的答覆。
  “但是,咱們得替我的藥方想個合适的名稱才行,總不能叫它‘靈丹’、‘妙 藥’吧?”承治的腦中已然浮現自己的姓名印刷在“國際科學月刊”上的美影。盡管%26nbsp; “尹承治”三字出現的頻率本來就不低,然而這种光榮的事多多益善!
  “我想想看,就叫……嗯……叫‘七彩迷情香’,你們覺得如何?”風師叔興沖 沖地提議。
  “不夠現代感。”沈楚天否決掉。
  “叫‘米老鼠的春天’。”一直昏昏欲睡的小房客──小路也發話了,不忘替心%26nbsp; 愛的米老鼠布偶打廣告。
  “太孩子气。”仍然遭到棄置的命運。
  輪到承治了。
  “就叫‘尹承治發明的藥’好了。”無愧乎科學家的名頭,果然凡事都講求實%26nbsp; 際。
  “少了點羅曼蒂克的气氛。”連娃娃房東也加入回絕的空間,顯然這個名號确實%26nbsp; 令人不敢苟同。
  “我想想看。”沈楚天開始踱方步。一种可以讓人為愛情的河的酸方……該如何 稱呼它才好呢……
  他的腦中乍然閃現絕妙的點子,集浪漫、唯美實際于一身。
  “有了!就叫它──‘維納斯的靈藥’!”
  孟祥琴癱進堂姐客廳的沙發椅,有一搭沒一搭地陪外甥女玩象棋。其實她向來對%26nbsp; 棋局、麻將之類的方城戰沒啥子興趣,偏偏小婉儿最近磨著老爸教會她几手絕技,這%26nbsp; 廂原封搬出來痛擊剛回國的游子阿姨。
  “將軍!”丫頭片子大喊。
  “吃你的車。”孟祥琴懶洋洋地提起象牙棋子。
  “我都將軍了,你還不快閃,吃我的車做什么?”
  “我喜歡吃車,將軍讓給你好了。反正少了將軍,我還有其他棋子可以走。”
  “全盤的棋局只要死了將軍就算輸耶!”
  “輸就輸吧!”她甚至不掙扎一下。
  “阿姨,你實在很沒有邏輯思考的概念。”婉儿气結。
  被一個剛滿九歲的小女娃儿如此指責,任何有志气、有熱血、有抱負的人都會覺%26nbsp; 得羞慚,遑論剛從法國巴黎大學回來的堂堂畢業生。但,孟祥琴太了解這個超級早熟%26nbsp; 的小外甥女,如果她出口駁回去,小婉儿接下話來,兩人一扯可浪費掉大半天的時 間。
  “婉儿,”小家伙的美艷明星母親款擺著蓮步移下台階。“去樓上找你爸爸玩%26nbsp; 棋,媽咪和阿姨有話要談。”
  “老爸在睡覺,才不會理我。”美好的星期天早晨,是她老爸睡大覺的好時机, 即使她蹦到他身上當彈簧床跳,他也不當一回事。
  “趁著他睡得神智不清,你赶快找他下棋,一定能下贏他。”
  對哦!還是她老媽奸滑。
  兩個女人目送小丫頭踩著雀躍的步伐沖上樓。
  “堂姐,根据我密切觀察的結果,令媛的頑皮全賴你一手調教出來。”祥琴搖搖%26nbsp; 頭。
  “這才叫‘盡得真傳’哪!我老公都不在乎了,我還有什么好客气的。反正我們%26nbsp; 還有一個小儿子,他大可把端儿訓練得和他一樣硬气,家里正好二對二,誰也不輸 誰。”影倩挑了挑十年來醉倒無數男影迷的柳眉,嘴角含蘊著价值百万的巧笑。“別 提我的媽媽經了,你呢?接下來做好了任何計划?打算回國多久?會不會永遠留下 來?”
  祥琴聳聳肩,腦中也沒啥定向。
  “我只想待上几個月,散散心,然后……可能回法國念完碩士吧!”她已經念煩 了服裝設計,或許該考慮轉念個廣告設計的學位。
  “還想繼續念書?小姐,你已經拿了兩個大學學位了。”影倩細細觀察她的顏 色。“你……是不是還記著那個姓廖的坏胚子?”
  “哈!”她嗤之以鼻。“哪個姓廖的?我連他的名字都快忘了,更甭提他的%26nbsp; 人。”
  越想越別腳!她以往向來在情場上無往不利,偶然一次的失敗經驗就被眾路親朋 好友牢記上三、五年。
  從小仗著得天獨厚的外貌,她的花樣年華在多如繁星的异性追求中,璀燦輝煌地 度過。
  天生的丹鳳眼帶著几分桃花挑情的誘人意味,吹彈可破的雪嫩肌膚像煞嬰儿,隨%26nbsp; 時誘惑人伸手摸一摸、碰一碰。削薄的短發,流轉著烏溜的光澤。
  一如巨星堂姐孟影倩,她的容顏受盡上蒼的眷寵,自幼家門口便盤桓著兩只掃把%26nbsp; 也赶不完的小男生;所不同的是,她并未踏入美女們了常選擇的途徑:模特儿或演藝%26nbsp; 圈,反而中規中矩地讀書,升學,讀書,升學──當然嘍!待在校園里日子也不寂 寞,她償盡了眾星拱月的滋味。
  大二那年,她認識了小一屆的學弟廖彥強,兩人爆出愛情的火花。這段戀情談得%26nbsp; 轟轟烈烈,他們不顧雙方家長的反對和功課的壓力,執意要在一起,弄到最后,盡管 她父母仍然無法了解,女儿為何會看上一個貌不惊人、缺少顯赫背景,又沒有优良資 質的小學弟,卻也只好屈服了。
  最諷刺的是,就在他們得到長輩的祝福不久,某一天她去廖彥強的小套房取回遺%26nbsp; 放的筆記本,卻正好撞見了的前任女友來鬧場。原來這兩個人瞞著她藕斷絲連,姓廖 的甚至弄大了人家的肚子。
  她气憤之余,狠狠甩了那個腳踏兩條船的混蛋一巴掌,外加兩腳重踹,掉頭回家 窩在棉被里痛哭三天。
  三天之后,舊眼新仇全部一筆勾消。
  真的!她真的沒為他傷心多久!那种爛男人,為他流淚還算浪費水份呢!而且她%26nbsp; 從小到大談過十五次以上的戀愛,早就培養出“感情放一半”的能力,每次分手的复%26nbsp; 原期絕不超過三天。
  偏偏湊巧得很,她半年多前寄去巴黎大學的入學申請選在這個敏感關頭批下回 音:他們答應發給她轉學許可。
  留學法國是她從小的夢想,如今美夢就要成真了,哪有往外推的道理?當下開開 心心地打包行李,准備出國。誰知此舉看進父母眼里,卻變成“女儿捧著一顆痛苦破 裂的芳心出國避難”。無論她如何信誓旦旦地保証自己根本沒把那家伙放在心上,周 圍的人卻一個字也不信。
  另外,還有一件事令她更嘔。廖XX后來輾轉得知她打算休學出國,居然也自以? 塹厝隙ㄋ且蛭星櫧屏訊抖 ;辜儺市實厴廈湃拔克級笮校盟毆犯纖 鋈K業睦奧罌傘鼻〉煤埽蹈昶冢撞蝗希昧危兀匕Π 小?
  來到法國后,巴黎的异邦風情強烈地吸引住她,博物館、名品店、藝術廳、音樂%26nbsp; 館,和前仆后繼的熱情男人,都在令她樂不思蜀,索性連寒暑假也留在那里不回國 了。結果,此舉自然又引來另一番猜測。“小琴還記著那個姓廖的”、“為了他,不 敢踏回台灣這個傷心地”……最后她也懶得反駁,干脆任他們去說,她就當做沒听 到。
  只是,這回休息過几個月后她仍然打算回法國念書,不曉得又會傳出什么新版的 流言。
  “你……真的忘了那個兔崽子?”影倩小心翼翼觀察她的反應。
  “當然,憑他的條件還不足以讓我記挂這么久。”她嬌慵的桃花眼透著思量的波 光。“為什么大家認定了我心里只有廖彥強?其實他壓根儿不符合我對‘理想伴侶’%26nbsp; 的要求標准。”
  “哦?那么你對未來的老伴有哪些要求?”
  “我想像中的男人必須頭腦聰明,最好是個專業人士;性格沉穩,甚至于老實敦%26nbsp; 厚的典型也不錯;身材高高,長相平凡──太英俊的男人我不喜歡──而且口才要鈍 鈍的,才不會巧言令色的騙我。最重要的是,懂得疼老婆。”
  影倩在心頭過濾符合堂妹要求的人選,結果發現──非常心惊膽膽跳的發現── 她提出的條件,自己的老公張伯圣完全符合。
  “以后我會幫你留心看看,說不定身旁恰好有符合你條件的‘未婚男士’。”她 強調最后四個字,暗暗安慰自己,幸好伯圣對她死心踏地,魂魄不至于被其他女人勾 走。
  “對了,堂姐,你認不認識家里出租雅房或套房的朋友?”她忽然想到自己的安 身問題,回國一個多星期,這檔子要事也該合計合計了。
  “為什么問?”
  “當然為了找地方栖身。老爸老媽移民到英國之后,那間大宅子空蕩蕩的,我可 不敢一個人待著。”
  “搬來我們家住好了。”
  “不好意思麻煩你們啦!而且這几年來我過慣了一個人的日子,還是去外頭找個%26nbsp; 短期租約的公寓比較妥當。”
  “嗯……”影倩側頭考慮片刻,突然想起同年玩伴王氏兄弟。她和他們向來交情%26nbsp; 匪淺,請他們幫忙找個臨時住房應該很容易。“听說王鑫的朋友的妻子還有几間空公%26nbsp; 寓可以出租,我打電話幫你問問看。”
  還真迂回呀!又“朋友”又“妻子”的。也罷,只要有地方住,她不挑剔。
  “我贏了,我贏了,我贏了!”鵝黃色的嬌俏人影飛也似地從二樓沖下來,扑進%26nbsp; 媽媽怀里。“我贏了,老爸輸我一局。”
  “你們賭什么?”祥琴好奇地打量小丫頭。
  “三場職棒賽。”婉儿得意地訴說。“接下來的三個星期日,老爸必須帶我去体 育館看棒球賽。”
  祥琴樂了,她堂姐夫最討厭鬧哄哄的球賽場合。
  不到兩分鐘,樓上傳來斬釘截鐵的怒吼。
  “張、影、倩!把你那個小老千女儿揪上來!”魁梧偉岸的裸露上身伴隨著怒吼 沖出二樓平台,揮舞的拳頭似乎握著某樣東西。“看看你女儿做的好事!”
  張伯圣瞥見樓下的女人們不只老婆女儿,還多了一個小姨子,嚇叫一聲,又赶緊%26nbsp; 退回房里加衣服。
  几顆白玉色棋子從他的指間墜下一樓地毯。她好奇地走過去,撿起來一看──
  三只紅炮!三只?
  到底在哪里?
  孟祥琴提著兩箱吃力的行李,佇立于黑幽幽的街頭。王鑫明明告訴她,第三個轉 角直走十分鐘就到“吳氏公寓”,但她走了不下二十分鐘,放眼望去只有一大片林木 扶疏的社區公園,哪來的公寓建筑?
  從晚上八點迷路到十點,她已經快走暈頭了,偏生僻靜的鬧郊巷道連個行人也沒%26nbsp; 有,她還能找誰問去?
  啊!公園的秋千上好像有人。
  “先生,請問……”看清楚對方的面目后,她的滿腔熱血霎時冰冷下來。“小朋%26nbsp; 友,這么晚了,你怎么會一個人待在公園里?”
  十歲左右的小男生孤伶伶坐在秋千上,來回晃蕩。
  “白天不方便出來玩。”小男生回答,腿上坐著一只破破爛爛的米老鼠布偶。
  “哦?”好奇怪的答案,她還以為小孩子向來在白天出外活動的。“對了,你曉 不曉得十七號公寓怎么走?”
  “你去那里做什么?”小男生回問,靈燦燦的目光反映出清朗的天星。
  “我是吳小姐的新房客──”不對,她沒必要和一個陌生小鬼討論自己的來路。%26nbsp; “反正我有要緊事就對了。小朋友,你是不是迷路了?需要我送你回家嗎?”
  祥琴一時之間忘記自己比他更像只迷途羔羊。
  “不用,我認得路,而且媽媽待會儿會來接我。”小男生指向樹木里的窄徑。%26nbsp; “你從那條路走到底再左轉,就會看見十七號公寓。”
  她順著小男生的指引,往前走了五、六分鐘,中古的五樓公寓矗立于眼前。巨大%26nbsp; 的門牌號貼在門口。十七號!應該是這儿沒錯。
  王鑫說房東住在五樓。老天,她還得提著兩大箱重死人的行李登上五樓。
  爬上第二層時,她已經累去半條命。
  “不行了,再走下去一定會吐。”她倚著扶手,平撫紊亂的气息。
  只好暫時放棄行李了。留在公寓里想來不至于被偷。
  她气喘吁吁地來到三樓,一提到“鬼”字,心頭突然毛毛的。
  剛才沿路走過來,附近除了這棟建筑,連個左鄰右舍也罕得一見。而且整棟靜悄 悄的,外觀又半新不舊的,只有五分像公寓,另外五分倒像鬼屋……哦,她打個寒 顫。孟祥琴,別自己嚇自己。那個小男生明明說這儿就是吳氏公寓。
  但,現在的小孩最頑皮,誰能保証他剛才說的是實話?說不定他故意引她到鬼屋%26nbsp; 來歷險呢!
  “不會的,那小孩既可愛又善良,不像婉儿,一看就曉得她調皮搗蛋。”可是, 一個“可愛善良”的小男孩,為什么獨自在黑暗的公園里玩蕩秋千?
  ……
  別想了,越想越害怕。她繼續往上走兩走,詭异的聲響再度回蕩于樓梯間。
  “是誰?”她小心翼翼觀察上方的局勢。
  仍然沒人回答。立刻見著千呼万喚始出來的聲響制造者。
  他,“應該”很高,大約可与堂姐夫的身量比擬,体格卻瘦得亂七八糟,一望而%26nbsp; 知比他的標准体重少上好几公斤,但不到至于离譜得讓人誤以為他染上厭食症。
  大体而言,這是一具還算不怎么難看的身体。但,這也是他令人提懼的原因,還%26nbsp; 有她為何用“應該”來形容他身高的緣故。
  她足足愣住一分鐘,張口結舌,完全失去說話的能力。
  他,只有身体,頸項上空空如也,唯剩一團看不見、摸不著的空气,甚至少了一 顆鬼故事中最常听見的“雞蛋臉”。
  鬼──故事?鬼──屋?
  “啊──”放肆的尖叫響徹樓梯間。“有鬼──”
  暈迷之前,最后一個念頭閃過她腦間。
  為何偏偏讓她遇上這种事?
  模模糊糊的,隱隱約約的,有人輕喚著……
  姐姐、姐姐──
  咦?
  不,不是“姐姐”,應該是──小姐、小姐。
  你醒一醒呀,小姐,醒一醒──
  醒?
  “嗯……”她揉按著眼瞼,從宁靜無邊的黑暗中飄飄然回轉人間。睜開眼睛,迎%26nbsp; 上三兩只好奇的瞳眸。“我在什么地方?發生了什么事?你們是誰?”
  回話的女人推開擋在前頭的高俊男子,圓潤可愛的苹果臉像個洋娃娃,看起來永%26nbsp; 遠十八歲,很難猜得出實際年齡。
  “你好,我是吳語凝。我猜你就是王先生介紹來的新房客吧?我老公沈楚天和他%26nbsp; 是好朋友,所以你千万別見外,就把我們的公寓當做自個儿的家吧!”熱心的娃娃臉%26nbsp; 握住她的玉手猛搖。
  沈楚天,好陌生的名字……不行,她什么也想不起來。她的腦子仍然昏昏沉沉%26nbsp; 的,可能因為剛才太過勞累了。
  剛才?
  樓梯間的奇异遭遇在兩秒鐘流回腦子里。
  “鬼!有鬼!我剛才看見一個無頭鬼,就在三樓和四樓之間走來走去!”她惊慌 失措地捉緊娃娃房東的小手,絕望地想离開這棟建筑。
  “你看錯了,那不是鬼,而是另外一個房客尹承治。”俊帥男子挂上特大號的笑 靨,讓人產生一天二十四小時全笑咪咪的錯覺。
  “是真的,他沒有頭。”正常人絕不可能忘了帶頭出門。她惊駭的指尖對准大門 口。“我看得清楚,他就站在──”
  她的眼光顧著纖指方向瞄過去,然后,就看到了──個──個──青面獠牙的惡 鬼。
  “啊──”尖叫聲伴隨她的神智飛上云端。
  “風師叔!”房東夫妻同聲指責門口的老道士。“你頂著那張鬼臉四外跑,嚇死 人哪?”
  “胡說八道,誰說這是鬼臉?”風師叔憤慨地伸張正義。“我正在學畫國劇里鐘 馗大師的臉譜,听見隔壁有騷動聲,才過來看看。”
  她又暈倒了。
  “她剛才向我問路的時候,我忘記提醒她,承治大哥正在進行他的气化實驗。”%26nbsp; 小路抱著米老鼠布偶,觀察新客人的舉動。“怎么辦?她又暈過去了。”
  “拿水潑醒她。”沈楚天建議。
  “給你。”絕世美人飄進人群中,青蔥柔荑遞過一杯熱气蒸騰的紅茶。
  “繁紅,我們打算潑醒她,不是燙死她。”沈楚天嘆息。
  “大家安靜。”語凝站出來維持秩序。“先把她和行李送到樓下公寓,等她明天%26nbsp; 清醒之后再說。”
  目前,也只能這樣處置了!
維納斯的靈藥 第二章
  再度睜眼,天已全白。四處陌生的景象讓祥琴產生瞬間的茫然。她躺在一張陌生%26nbsp; 的彈簧床上,漂過的床罩散發清新的陽光气息。四周的家俱雖然陳舊古拙,卻經過主%26nbsp; 人細心的擦拭和保養。顯然,她擁有一間寬敞舒适的牢房。
  她被綁架了?
  若真如此,綁匪也未免善良得离譜,連她的行李也送進來了。
  她匆匆漱洗完畢,盡力回复到性感明艷的外觀,再走出公寓門外探險。
  白天的樓梯間少了几分陰譎詭异的气息,她發現自己的門牌號碼印上“四B”, 莫非這就是她未來几個月的栖身之所?
  來至下一屋,呼嚕翻滾的气泡聲從三A公寓透出來,而且門沒關,好奇的腦袋偷%26nbsp; 偷探進去瞧瞧。
  “喝!”一副黑框大眼鏡突然出現在她眼前兩公分之處,嚇得她花容失色。
  “對不起、對不起,又嚇到你一次。”承治赶緊扶住往后仰倒的美人儿,巨掌撐%26nbsp; 住她的后腰,兩人以“探戈”收場的舞姿立于樓梯間。“你的精神恢复了嗎?真的很%26nbsp; 抱歉昨天晚上嚇到你。我沒想到入夜了還會有訪客,所以忘記回复原狀就跑出來。其 實昨夜真的是你的錯覺,我的頭仍然留在脖子上,只不過我改變了頭部的分子結构,%26nbsp; 使它們重新組合成气体形式的分子,當光線碰到皮膚時無法產生折射,看起來就好像%26nbsp; 頭部消失──”
  “暫停!”她非常困難地開口。“你──你維持這樣的姿勢談話,不覺得很辛苦 嗎?”
  “不會呀!”相反地,她的身子軟綿綿,抱在手上挺舒服的。
  “我會。”她的脊椎几乎對折成兩截。
  “嘎?”他終于注意到她痛苦尷尬的表情。“噢,抱歉。”
  承治赶緊松開她,讓她站穩。
  原來他就是昨夜嚇坏她的罪魁禍首!受到筋骨扭疼外加精神疲勞的雙重轟炸,祥%26nbsp; 琴暫時拋開對他的畏懼心量,擰著眉打量他。
  他的五官平凡得找不出一絲特點,瘦削拔高的身材勉強賜給他鶴立雞群的气質, 即使她以前見過他,另日相逢,只怕也很難再叫得出他的名字。
  但,不知如何,這男人令她產生似曾相識的感覺。
  “你有沒有見過我?”祥琴反過來問。她倒不是自負或自戀,純粹從實際因素考%26nbsp; 量而已。由于她認識的异性多如過江之鯽,隨見隨忘是理所當然的事。反倒自己的容%26nbsp; 貌特殊,容易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。
  “沒有。”承治擺擺手,顯然沒放多少心思在她的問題上。“想不想參觀我的實%26nbsp; 驗室?”
  “不……”她對物理化學之類的學科向來興致缺缺,然而一旦迎視他厚鏡片下期%26nbsp; 盼的光芒,拒絕的言詞突然咕嘟吞回肚子里。“呃,好吧!”
  “請進,喏!這是体熱偵測器、离子解析儀──”他打開話匣子,熱心介紹著各 式各樣的特殊儀器,附加解說它們的功用和相關的化學原理,她听得頭暈腦脹,從頭%26nbsp; 到尾只記得“燒杯”和“試管”兩樣東西。
  可怜的男人,他八成超過十年沒碰上像她這樣“捧場”、“好學”的客人。
  “這些設備是誰贊助你購買的?”根据標識貼紙的說明,多數的精密儀器遠從國 外進口,布置這間專業的實驗室只怕得花上一大筆財富。
  “我自己買的。讓開!”他忽然圈住她的小蠻腰,把她整個人舉到放滿燒杯的矮 鐵桌前。
  “喂!”祥琴嬌叱。交過很多男朋友并不等于她很隨便,任何人都可以抱她、碰 她。
  “過來看看這個,這是我最新的發明──”他的焦點仍然放在興致高昂的實驗 上,恍如未曾听見她的斥責。
  想魚目混珠占她的便宜?太低劣了!
  “──經過我的粹煉,析出五种透明有色的晶液,再將它們調合在一起──”他 突然扯著他的粉藕玉臂轉身,對她撞進怀里的嬌軀渾然不覺。“看,就是這瓶藥%26nbsp; 水。”
  “放開!”她掙出他的怀抱。“你敢吃我豆腐?”
  “豆腐?謝謝,我不愛吃豆類制品,你留著慢慢亨用吧!”回答得莫名其妙,可 見他的注意力全貫注于寶貝實驗上。“沈楚天替它取了一個很好的名字,叫什么‘黛 安娜的藥’,我忘記了。”
  二十五年來,在异性眼中,孟祥琴大美女頭一遭拼不過冷冰冰的科學器材。她的%26nbsp; 女性自尊受到輕微的損傷。
  “別傷!”她猛地定住他。
  “做什么?”承治被她突兀的舉止嚇了一跳。
  “仔仔細細看我一遍,你真的沒見過我?”眼熟的感覺依然根植于她心中。
  他愣愣地搜尋她的眼鼻五官。他應該認識她嗎?她長得白白的,高高的,有鼻子%26nbsp; 有眼睛有嘴巴,但,全天下的女人全長這副模樣啊!即使以前見過,他怎么記得住、%26nbsp; 記得牢?
  “啊!”他忽然叫出來。
  “你想起來了?”她就說嘛!他們一定見過面。
  “想起來了,我忘記查看B燒杯燃燒后的成果和C燒杯有什么不同。”他回頭忙%26nbsp; 自個儿的珍奇實驗去了。
  祥琴气結,蹙眉瞪向他挺立的背影。大木頭、二愣子、呆頭鵝、實驗傻瓜、科學%26nbsp; 怪人──
  承治早當她不存在般,逕自就著光線打量燒杯中的殘余物質。
  他專注熱忱的表情倏忽牽動她的記憶,一個惊天動地的發現驀然間劈進她的腦 海。
  頭腦聰明的專業人士,性格老實敦厚,身材高高的,口才鈍鈍的,長相平凡得不%26nbsp; 得了。
  老天爺,難怪她覺得他眼熟,原來“大木頭”完全符合她向堂姐描述的意中人條 件!
  她居然誤打誤撞,在一間鳥不生蛋、烏龜不靠岸的中古公寓里,找到了自己夢想 多年的白馬王子!
  “來,我吃一點。”吳語凝替她夾了塊糖醋排骨。
  “謝謝。”她走運了,房東的手藝比五星級飯店的廚師更出色。“我在法國留學%26nbsp; 時也自己開伙,不過頂多弄點炒菜炒飯,難度再高一點的菜色可就角礁了。”
  熱心的房東夫婦晚上請全樓的房客吃飯,可惜其他人大都有事,只有她和今早認%26nbsp; 識的科學家能赴會。
  “孟小姐,你打算在我們的公寓里住多久啊?”沈楚天問道。房東夫妻倆笑咪咪 的表情頗有几分……奸險。
  “短則兩、三個月,長則半年吧!或許更久,沒有一定的期限。”她回答得模棱%26nbsp; 兩可。
  “孟小姐,你有沒有要好的男朋友啊?”吳語凝接棒。
  這算什么房東/房客的問題?
  “目前沒有。”她理應擁有保留私事的權利。
  夫妻倆興致全都來了。“那,有沒有人正在追你啊?”沈楚天繼續刺探。
  “有。”從小到大,她隨時都有人追。
  “哦?”語凝的演腔熱心稍微冷了一下。“那……你目前有沒有中意的人選 啊?”
  “呃,”祥琴忍不住偷瞄承治一眼。“應該算有吧!”
  反正接下來的几個月閑著也是閑著,不如和自己的“白馬王子”交往看看,倘若 事后証實他和她理想中的男人不符,她得盡早修正“夢中情人”的要求標准。
  “你有啦?”沈楚天覺得無趣极了。打從老早之前他們夫妻倆就想替承治拉線。%26nbsp; 畢竟普天之下除了科學,還有其他更有趣的“學問”,總不能讓他當一輩子書呆子。%26nbsp; 這回正巧碰上公寓搬進來一位性感美女,他們開心得很,還以為時机來臨了,誰曉得 大美人已經名花有主?唉,掃興!
  他們覺得掃興,承治可不!
  自進門開始就埋頭猛吃的科學家,听見她大大方方的宣告,鏡片后的雙瞳射出精 神奕奕的火光。
  “你有意中人啦?”哎呀!真是太好了,她自己送上門來,讓他得來全不費功 夫。“你會不會非常非常非常地愛他?最好是不要啦,否則對我就沒用了。”
  什么意思?他話中的每一個字她都听得懂,但組合而成的問題就讓她模模糊糊 了。
  “嗯,我尚未真正愛上他,只是……只是對他有點感覺而已。”
  “對對對,這樣最好,效果最完美,好得不得了。”他開心得手舞足蹈,偏偏沒%26nbsp; 人听得懂他究竟笑些什么。“我先回實驗室去,明天見,拜,莎唷啦娜,翹!”
  他一口气以四种語言說了四句“再見”,樂飄飄地飛出房東家。
  “嗨,繁紅。”他在門口遇上清靈絕麗的古典佳人,牽起她的手踩出几串舞步,%26nbsp; 才快樂地滑出門檻。
  “他走火入魔了?”木訥呆愣的承治居然變成舞蹈大師?
  繁紅彷如對剛才的奇聞异視而不見,對新房客點點頭。“很漂亮。”
  “謝謝。”祥琴產生兩秒鐘的眩惑,她第一次看見這般靈媚的女子。“你也很漂%26nbsp; 亮。”
  “我沒有。”繁紅搖頭。
  “不,你真的很漂亮。”好謙虛的美女。
  “我沒有項鏈。”繁紅解釋道。
  “嗄?”她眨眨眼睛。
  “繁紅說,你的項鏈很漂亮。”沈楚天替她們翻譯。
  “噢!”搞了半天,原來美女在稱贊她的項鏈!“謝謝。”她扯出一個勉強的笑%26nbsp; 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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