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出自:http://tw.myblog.yahoo.com/jw!bKwm.HqUBR0jG0QNsw6Dvy.A/article?mid=1410&prev=1411&next=1409&l=a&fid=6 網絡轉發,如有侵權,敬請告知刪除!
精神分裂症veldae312-11冷氣團willet76704
地下有什麼
他拎著公文包,站在家門口,抬頭望望天,不知為何,心頭竟掠過一絲陰冷。半年之後再回到家,竟會有這麼離奇的感覺。   隔壁的院子裡,鄰居大嬸像死人一樣盯著他,他的眼睛似乎有些刺痛,急忙轉移了視線。他十分討厭她,因為她死魚一樣的眼珠子裡似乎總隱藏著惡毒的歹意。其實他知道,她看人就是那樣子,目光像匕首一樣像要看穿你的骨頭。即使鄰里關係像以前那樣好,他也會這麼想,更何況眼下所謂的鄰居關係早已名存實亡,彼此見面連話都不說的。   他警覺地站住了,鄰居的院子看起來十分不協調。是她家的房子。   怎麼會這樣呢?他目不轉睛地注視著,鄰居的房子要比別的人家矮一截,有些滑稽,像是受氣的樣子。   難道地陷了嗎?   開始他覺得很好笑,後來身體竟有些發冷,止住了想像。更讓他吃驚的是,她家的院子裡堆滿了土,他記得以前是空地的。   他的家也發生了一些變化,不是這裡被剷平,就是那裡蓋起了塑料大棚。他的腳步很遲緩,懷疑是不是走錯了人家。   因為剛過中午,日頭很足,農忙還要等一段時間,父親和母親正在家看電視,弟弟卻不在。   他的心又亂了,大約每次回家都這樣,既想熱切地見到家人,又怕面對他們。究竟怕什麼,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。   「爸,媽,我回來了。」他的笑顏看起來十分牽強。   「大林回來了,真是的,回來也不先來個電話……」母親嘮叨著,目光卻很明亮。   他就是笑,似乎很無奈。   母親又說了幾句,去廚房為他準備飯菜。父親一陣噓寒問暖,問了幾句他在工作上的事。他只是如實地回答,想起鄰居的變化,問父親:「隔壁怎麼了,房子矮了一大截,上次回家還好好的呢。」   他的話一出口,父親卻沉默了。   氣氛非常壓抑,他也不再深問,只是在心裡打了個結。   吃過飯,他一出家門,突然覺得很冷,一轉頭,旁邊果然有雙眼睛在盯著他。他的家和鄰居隔著一條籬笆,彼此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她的嘴巴半張著,在驚訝什麼,好像他的臉上有什麼東西。   他摸了摸,什麼也沒有,狠狠地瞥了她一眼,心裡卻想,她實在有點可怕。   因為旅途實在太疲勞,晚上他早早就睡下了。父母住在外間屋,他和弟弟的房間在裡間屋,與鄰居僅有一牆之隔。   他剛剛有了一點睡意,被一陣怪聲驚醒。大約已經很晚了,連父母房間內的電視機都安靜了下來。他仔細聽,「沙沙」響,像有人在挖沙,又像是淘米的聲音。是幻聽嗎?   聲音就像進入他的頭髮裡的一隻螞蟻,直叫他癢癢,卻無處下手。   他扯了扯被子,把身體蜷縮進去,卻無論如何睡不著。弟弟在一邊睡得倒很香甜,發出輕微而均勻的鼾聲。   深更半夜的,這是誰呀!他在心裡咒罵著,翻了個身,聲音好像就在牆壁之後。是鄰居麼?他想起白天時她臉上的古怪表情,身上立刻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   「小林,起來吃飯了。」   他迷迷糊糊地聽到母親在喊他,含糊地答應著,覺得腦袋很沉,他也不知道昨夜是怎麼睡去的,看著那堵牆,怪聲彷彿依然迴盪在他的耳畔。   飯桌上,當他把昨夜所聞說出來後,家人為此驚訝不已,都說沒聽見,母親說他一定太累,早上也起來得晚一些。   他還想再說什麼,嘴巴又閉上了,把這個疑惑默默藏在了心裡。  這天晚上,他早早就睡下了,希望能快些入睡,正在胡思亂想,那怪聲忽然又響了起來,像蚊子一樣忽遠忽近,變幻莫測。他在黑暗中睜大了眼睛,辨認著聲音的方向。  後來,他輕輕穿好衣服,躡手躡腳地下了炕,在黑暗中順著聲音摸到了牆邊,觸到瓷磚的指尖卻猛地縮了回來。   牆壁在震動!輕微得幾乎可以忽略,不過他感覺到了。   她在幹什麼?他恐怖地張大眼睛。   一夜無眠!   第二天一大早,他一照鏡子,差點叫出聲來,眼窩深陷,跟瘦猴子差不多,卻堅定了他要拜訪鄰居的決心。   吃過早飯,他出了門,連和父母的招呼也沒打。   去她家用不上兩分鐘,他卻覺得這段路很漫長,不免有些心潮澎湃,怵那個古怪的婦人。   院牆外,一叢草莖在不安分地搖曳。   還好這會她不在院中,他推開虛掩的大鐵門,踩上那條筆直的小路。   突然,從她的房子裡傳出「咚——」的聲響,雖然聲音不太大,卻很怪。像意識到了什麼,他緊跑幾步衝了過去。   因為房子變矮,門也受了株連,只露出多半扇在地上,還好是向裡開的。   他推開門,一隻腳剛落進去,像進了陷阱一樣,人也矮了一截,險些栽倒,地面當然也隨著房子一起矮了下去。他驚出一身冷汗,更有種低人一等的壓抑。   灶房很陰暗,也許因為地陷,光線不好吧。   他本以為房間會很氣派的,因為大叔做買賣,家裡很富裕。可是映入眼簾的,滿牆的污垢,不知是積了多少年的煙塵,直讓他想嘔,空氣裡有一股衣物糟爛的氣味。   他強忍著怪味推開外間屋的門,剛才那聲音就是從這裡傳出的。他心裡七上八下的,生怕她就躲在門後。房間裡空空如也,不見半點人影。他倒有些自我安慰,卻又感到十分奇怪。莫非聽錯了?   他正發愣時,突然感到後脖子撲來一陣熱腥氣,急忙一回頭,卻倒退了一步才站穩,語無倫次地說:「大……大嬸……你……」   離得這麼近,他才把她看得清楚,那是一副中年人少有的蒼白的臉,下巴像刀削一樣的尖,眼睛裡貼著蛛網一樣的血絲,正惡毒地盯著他。她是什麼時候到他身後的,他竟然毫無發覺,後背開始冒出冷汗。  「哦,是你呀,坐呀。」她不冷不熱地說。   他絲毫不敢再去看她,腦子裡一片空白,唯唯諾諾道:「好……好……」   他不自在地坐在沙發裡,如坐針氈。她緩慢地走到一旁,為他倒了一杯茶,他只聽到水流入杯的聲音,吞了一口唾沫。   室內的裝飾很簡陋,也很古舊,絕不像一個富人的家。  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,用好奇的目光看著他。   僵持了良久,他才問:「大叔又去忙了麼?」   「是呀。」她也不願多說半句,把身體朝炕心挪了挪,目光仍落在他的臉上。   他覺得臉上滾燙,十分不舒服,緊張地說:「剛才……我聽到這裡轟隆一聲響,還以為出事了呢。」他的臉扭曲了一下,露出一個牽強的笑來。   她臉上的皺紋發生了死水微瀾般的變化,「是嗎?剛才什麼也沒有發生呀。」   「大概是我聽錯了……聽錯了。」不知怎地,他突然有些心神不定。   他本來想問問為什麼房子會矮一截,一見她那冷冰冰的氣色,終究沒有說出來。他正想找個借口離開,想起來正事還沒有說。   「你大叔他們都很好。」她突然冒出一句來。   這本是句平常不過的話,他卻感到如芒在背,心裡癢的更坐不住。   一陣淡淡的血腥氣飄進了他的鼻孔,他忽然變得笨拙起來,說:「大嬸……那個……晚上您還有別的事嗎?因為每天晚上我都能聽到你這屋裡有動靜,吵得我睡不著。」   她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,說:「不可能呀,晚上我們早早就睡覺了。你聽錯了吧?」她瞪大眼睛看著他,眼白很大的眼珠狡黠地轉動著,好像一不留神就會蹦出來。   又一陣冷冷的血腥氣飄來,光線突然暗下來,房間內一團幽暗。他看到烏雲壓得很低。天已經陰了。  和這樣一個古怪的婦人獨處,他十分惶恐,說:「大嬸,你忙吧,我先回去了。」哪怕是一分鐘他也不想再待下去,趕忙站起身。   她什麼也沒說,送他出了門。   他看到灶房北牆上掛著一個褪了毛的豬頭,皮肉斑駁,那腥味大概就是它散發出來的。   出了門,他急急地走著,好像身後有惡狼在跟蹤,他用眼角的餘光瞄著身後,還好她沒有追上來,只是立在門口看著他。 後來,他從弟弟口中得知,大叔和兩個兒子已失蹤多日,**局來查案,也沒有查出什麼,就不了了之了。難怪白天只見到她一個人,他不禁感到釋然,又覺得很害怕。那麼晚上的沙沙聲是誰呢?   又是晚上,經過這兩天,他很懼怕晚上,腦子裡總不由自主迴響起隔壁的怪聲。   無聊的時候,他打開了電視。畫面上出現了一個美麗女人,突然,她的身後響起了一聲淒厲的貓叫。   他的心跟著本能地縮緊。   接著,一隻凶狠的大黑貓躥上來咬了一口女人的胳膊,鮮血淋漓。女人大叫起來,好像貓叫,目光中卻多了幾分妖異……   心跳不禁開始加速了,他把目光移到裡屋的牆上,那一邊是鄰居。 本來他不喜歡看恐怖片,此時卻好像受到誘惑,又開始去看電視。畫面變了,一個男人正面對著一副被黑暗籠罩著的面孔。那副面孔慢慢走到光線之下,露出本來面目,是被貓咬傷的女人,她的眼睛同貓眼差不多,發出兩道幽綠的光來。當男人察覺到她的變化時,已經太遲了。她撲上來,張開大口,兩排尖牙在他的脖子處狠狠咬下一塊肉來。他大叫一聲,鮮血立刻噴了出來,幾乎染紅了整張屏幕……   他看得直想吐,立刻抓過遙控器換了個頻道。   大約在十點左右,怪聲又斷斷續續著響了起來。   他有些忍無可忍,再次踏進鄰居的院子,從敞開的門投來的一抹燈光,剛好能照出那條筆直的小道。他咬咬牙,大步向裡面走去。   跨進門檻,地面似乎比第一次來的時候更低了,他險些就要撲倒在地。站穩之後的第一眼,他就覺察到一定少了什麼,掛在牆上的豬頭不見了。   他再次走進那個房間,卻有一種這裡多年無人居住的錯覺,也許因為少些人氣,有點冷吧。  燈光昏暗,她卻並不在,聲音倒越發的清晰起來,就在附近,卻無法找到。   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,東一頭西一頭地尋找著,喃喃自語:「……到底在哪呢?」   突然,他感覺腳下有些輕微的震動,可以肯定,就是那聲音發出的節奏。他不禁瞪大眼,難道聲源在地下?他蹲下來仔細聽,還不相信,又把手按在了地板上,臉色突然變了。   震動果然來自地下。   那麼就是說,地下有人,或者是——他不敢再想下去了,天知道她的家裡,會發生什麼連鬼都害怕三分的事情。他突然想回家去睡覺,或者離這裡遠些,雙腿卻不受他的支配,帶著他去找地下的入口,他相信,入口一定就在房間裡。   他打開灶房另一側的門,房間裡沒有開燈,隱約著看到地上落滿灰塵,連房間都不打掃,她實在太懶惰,也太可怕了。   正當他想退出來的時候,突然聽到身後一句冷氣森然的話來,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下冷戰。   「你在幹嘛呢?」   他一轉頭,她正瞪著他呢,簡直像個麻木的神經病人。   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他都做了些什麼,一定被她誤以為是賊。   他羞得無地自容,滿面通紅,只好順口胡謅說:「大嬸,你在家呀,剛才……我正要找你呢。」  她露出驚疑之色,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,問:「有事嗎?」   他恨不能找個地縫兒鑽進去,好像在她面前被人剝光了衣服,思忖著該怎麼回答,一狠心,說:「大嬸,剛才我又聽到那種聲音了,所以過來看看……你們家真的沒有發生什麼嗎?」   「沒發生什麼呀。」她顯得很驚訝。   「可是……」他再次聽時,那聲音已經消失了,心中十分困惑。   出來的時候,他感到臉上不再熱了,背上卻有些發冷,他能感覺到,她就站在門口盯著他。   他放慢步子,思索著最近發生的離奇的怪事,突然聽到她發出一聲尖叫,然後叫聲就急轉直下。他心裡更不安了,像野獸一樣跑了回去,跳進門裡,腳卻差點崴了。   是不是地面一直在塌陷呢?因為他覺得地面似乎又深了一些。有一陣子他真想跑回家去,永遠不再涉入這間充滿詭異的房間裡,卻抵擋不住來自地下的誘惑。   灶房的地板上正仰面朝天躺著一個人,是她!旁邊好像淤積著一些黑色的東西。是血麼?   他看到她的頭部有些亂,一點點放慢了腳步。等他看清楚的時候,瞪圓眼睛摀住嘴巴,覺得肚子裡一陣翻江倒海,險些要嘔吐。   她的頭部受到利器的襲擊,毛髮脫落,黑糊糊的血流了一地,夾著白花花的腦漿,塗滿灰白的亂髮上,慘不忍睹。衣服十分狼籍,上面滿是抓痕,而她的眼睛,一定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東西,顯得比平時更大,直挺挺地瞪著上空。   他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站在她身旁,驚恐地盯著她的眼睛,還以為眼前的一切只是個夢。   她躺在一口大水缸旁,手伸向缸底,好像要抓住什麼。   他一點點靠近水缸,眼睛卻緊張地盯著她的眼睛。他怕她還會醒來,猛地坐起來。他小心地把頭探進缸口,立刻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,那是潮濕的泥土氣息。缸很深,從缸口看下去,黑糊糊的什麼也看不見。他只好俯在沿壁,向下伸長手臂,卻什麼也碰不到。   他感到很奇怪,缸並不高,以他的身高臂長,伸直手臂是可以觸到缸底的。   他張大了眼睛,莫非下面有地道?   他苦苦尋覓的地下入口說不定就在缸底,想到這,他興奮得雙眼射出異樣的光輝來。   突然,他感到她的手臂好像動了一下,死死地盯著那只胳膊。   她的手指又動了一下,只輕輕地一彈。她還沒有死!   相反他卻像死了一樣一動不動了。   她的眼睛卻仍盯著上方,嘴唇微微地翕動著,費力地吐出幾個字:「不要進去……不要進去……」   「你說什麼?」他沒有聽清她的話。   她的嘴巴又動了動,他還是聽不到,只好俯下身,小心翼翼地把耳朵湊到她的嘴邊。   「不要進去……不要進去……」雖然氣若游絲,不過這次他聽清了,站了起來,滿臉狐疑地看著缸口。   他問:「為什麼?地下有什麼?」   可是她已經不能說話了。他把手指探在她的鼻孔處,已經沒了氣息。她死了。   地下有什麼?   他望著好像地獄之門一樣的缸口,從來沒有過的心慌。他把她的屍體拉到一邊,又費力地移開水缸,下面果然露出一口地洞。   他想到了幾種入洞之後的結果,雖然他並不擅長冒險,但在這時候退縮是非常可笑的。   洞口很窄,好在他很瘦,再胖一點的話,八成要被卡住。   他小心地把腳伸了下去,大約在洞口下方一尺處,觸到了硬硬的台階,有點像樓梯。他一步一步下到裡面,泥土的味道更加濃厚,頭頂的光亮越來越小。   大約下到三米處,他終於踩到了硬實的地面,同時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橫向的地道,竟有一人多高。這是誰幹的呢?   洞壁滲出一股陰寒之氣,他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。   現在只有頭頂還稀稀落落灑著一些燈光,再往前哪怕是一步就會完全陷入黑暗之中,沒有手電筒的話,寸步難行。他只好又沿梯爬上去,回到家中取了手電筒來。   父母已經在家了,叫他別亂跑。他匆匆說一會就回來。   重新回到地下,他打開手電,地道立刻被照出一方光亮,光線則一直散盡黑暗之中。   地道是直的。   他小心翼翼地朝前方走去,雙眼在凸凹不平的牆壁上逡巡著。洞頂有幾處正滴著水,「吧嗒吧嗒」響,聽起來格外清脆,像是進了鐘乳洞。   如此淺的深度竟然有地下水!他越發感到這個洞的非同尋常了。   他一點一點地摸索著,連自己的心跳也聽得見了。正走著,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,他低頭看去,心猛地一跳。   那是一顆頭骨,白森森的異常猙獰,深深的眼眶正對著他,是某種動物的頭骨。他不禁想起灶房裡消失的豬頭,雖然他沒有見過豬的頭骨,卻有種預感。   他膽戰心驚地繼續向前走去,指尖不經意觸到了牆壁,有些黏黏的潮濕,他覺得身體很不舒服。  地道像腸壁一樣,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塊食物一樣,在地道內慢慢被消化掉。隨著他的前進,心臟也吊在了嗓子眼兒。   大約走了十米遠,前方是一個直角形的左轉彎。他越過彎道,恐懼感越發的強烈起來,寒氣也越來越重,他想回家多穿些衣服,卻有種力量在蠱惑他一直向前。   寒氣中,約略著有種血腥氣,並且隨著他的深入而濃烈起來。他更加緊張地看著四周,做好突然看到什麼的心理準備。   突然,有一個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,他停下腳步。那個東西歪在一邊,模模糊糊的,像個毛茸茸的球。他一直照著它,這才看清楚,心裡「咯?」一下,脊背一片冰涼,神經在一瞬間完全冷卻。   那是一顆人頭!   光圈在那顆頭上劇烈地閃動著,面孔被照得一片白花花,他卻已經辨認出是誰來了。那不是大叔嗎?   他緊張地朝它走了過去,細細地觀察著,胃裡卻再次翻滾起來。   那張慘白的臉滿是抓痕,凝著黑血,在燈光下看來更加猙獰,鼓囊囊的眼球正歹毒地瞪著他,好像隨時要張口說話。   是誰殺了他?   他越發覺得這個地洞陰森而恐怖,拍了拍胸脯,望了前方的黑暗,猶豫了一下,又繼續前進,每行一步,他都格外的小心。   再往裡走十米遠,遇到了第二個左拐彎。   經過彎道之後,他像進入了戰場,胳膊斷腿隨處可見,有的已經變作了森森白骨,腥臭像山頂的積雪,凝固不化。他摀住鼻子,握著手電筒的手抖個不停,以至於光圈在牆壁上劇烈地跳動著,像淘氣的孩子愛不釋手的把玩。   他又看到了大叔的兩個兒子的屍骸,只剩下頭和半個胸部,血肉模糊,切口很不整齊,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用力撕開的,鮮血在七竅處干結,使五官有些看不清,他卻能辨認出誰是哥哥,誰是弟弟。先前的屍骸大概也是他們的吧。   他跳過了屍體,十米之後,遇到往回拐的直角。他整整走了一個正方形,卻並沒有見到出口。他不由得站住了腳步。如果他感覺正確的話,這個地下通道是盤旋而下的,就像樓梯,否則他應該走回出口才對,而前方卻仍舊是一個左向的彎道。   他有些猶豫,前方突然閃過一個白影,一晃就不見了,無聲無息。   「誰?」他怯聲地問。   沒有回應。   他想跑過去,卻只能走,每走近一步,他的心跳就越厲害。周圍異常寒冷,他臉上的汗卻更多,已經流進他的嘴裡,冷冷的,又粘又鹹。拐過了那個直角,地道仍在延伸,他沒有選擇。   他再次拐過三個彎,又走過了一個正方形。   現在是地下第二層!這次的感覺更明顯,地道在向下盤旋。   一顆土粒落進了領子裡,他覺得很冷,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,卻見前方落下了一片塵土,不知道是因為噴嚏還是——   那個一直困擾他睡不好覺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,就在附近,環繞著他,讓他摸不清方向。應該是鏟土的聲音,他想,在地下不會再有別的聲音了。   他想起那個一閃而過的影子。不知道再拐過一個彎,會看到什麼比死人更加令人恐怖的景象。怪聲已經很近了,引誘,蠱惑著他向前走去。   拐過最後一道彎後,地道終於走到盡頭。與此同時,他也站住了,與死亡的距離是如此的近。   地道的盡頭,是一團白色的身影,看起來很不規則,正在笨重地蠕動著,像某種幼蟲,或者是某種動物。沙土卻飛快從它的身體兩側噴出來。他想起了某種動物。   他漸漸看清楚,那並不是軀體殘缺的怪物,而是一個人,正躬著身體在在挖土。原本黑暗的世界突然出現了光明,那個人當然察覺到,站了起來,慢慢轉回身來。   窒息像冰山一樣壓過來,他的身體開始發僵,目光卻無法從她的身上移開。   那是人嗎?她竟然有著一頭白色的長髮,剛才就是因為她披散身上的長髮,才顯得通身白色,而衣服已襤褸不堪,落滿污土,看不出本色。   她簡直就是現代的白毛女!即使她長著一頭白髮,也難以掩飾她的美麗,只是美麗中多了分猙獰,尤其她的眼睛,在光亮的照射下,變得像貓眼一樣的幽藍,唇邊很不規則,塗著一些黑黑的東西,那是鮮血。而她的臉,好像長時間沒有接受過日照,呈現出營養不良的症狀來,他卻寧願相信這只是由於光線的原因而造成的。   她卻表現得十分驚慌,猛地背過身去,一隻手卻伸了出來,做出抵抗的樣子。她怕光?   他沒有關閉手電筒,他不想陷入可怕的黑暗之中。   她沒有動,卻更加嚇人。他不知道她為什麼會有如此強烈的反應,看到她的那隻手,乾枯如鉤,完全被土包上了一層,上面洇著潮濕。他知道,那也是血,這從她身上所粘著的土就能看出,她一直在用手去挖土!   想到這裡,他才發現這個女人是多麼的可怕,又是多麼的可悲。   他正胡亂想著,她猛地扭過頭來,憤怒地看著他,張開嘴巴,露出尖利的牙齒,像要撲上來。   他想起了電視中那個被貓咬過的女人,心頭一寒,頭也不回地往回跑。   他壓抑得想大聲叫出來,卻像在夢中,無論怎麼掙扎,就是叫不出來,只是沒命地順原路跑去。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,好像黑暗中正有雙眼睛,就跟在他的身後,無論如何也甩不掉。 前方終於有了燈光,他這時才發現,光明是多麼溫馨,令人嚮往呀。他麻利地爬出洞口,以生平最快的速度衝回了家裡。   父母見他驚惶的神色,面面相覷。   良久,他才問:「媽,到底是怎麼回事?為什麼鄰居的地下還有一個人,還有滿頭的白髮。她是誰?」   母親見他一副慌裡慌張的樣子,大概不想再繼續隱瞞下去,說:「她是你大叔的大兒媳婦,據說因為看了一個錄像,過門沒多久就被貓咬了,然後就得了一場怪病,怕見陽光,只想往地下鑽。沒辦法,家裡只好動員起來挖地道讓她住。」   錄像?他突然想起電視中的那個電影,那個被貓咬過的女人,男人血淋淋的脖子在他的眼前晃動著。  「你怎麼了?」母親見他的神色有些古怪。   他急忙又問母親:「那麼大叔和兩個兒子被肢解的屍體是怎麼回事?」   母親顯出很吃驚的樣子,「屍體?他們不是失蹤了嗎?」   他盯著母親,默然無語。   他什麼都明白了,地下被啃光的豬頭就能說明一切。   以後會怎麼樣呢……   七天的假期一眨眼就過去了。出了家門走出很遠,他回頭朝家的方向望去,卻看到鄰居家的房子好像更矮了,差不多要和地平線平齊了,令他吃驚的是,院子裡正佇立著一個人,似乎是個女人。   他的心頭一寒。   轉眼又到了假期,他回到家,眼睛立刻張得圓圓的。隔壁的房子不見了,只剩下一個四方大坑,深不見底,而他家的房子好像也矮了一些。家人都不在,他只感到一陣陣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   晚上,一個人也沒有回來。在周圍死一般的寂靜中,他分明聽到了來自地下的聲音,這一次,是在他的腳下。 (完)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愛PO吧遊樂資訊網 的頭像
ipobar

愛PO吧遊樂資訊網

ipobar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 2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