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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死
工作時外面忽然傳來誦經聲，出門瞧了一下聲音由斜對面傳來，
是一個阿桑住的大房子，前幾天才去她家幫她按洗衣機，
不可能啊、無病痛…………倒是年紀大了些。
說了這個阿桑曾是我挺頭痛的人，（要用過去式吧？）
早先她的先生還在世，夫妻倆喜歡坐在二樓窺視著我的一舉一動，
遠觀也就算了，歐里桑看不清楚還常常貼在玻璃往裡面瞧，
嚇到是一回事，有時還帶著憤怒。
一天忽然夢到歐里桑的女兒回來奔喪，醒來時覺得莫名其妙，
隔幾天歐里桑吃湯圓時噎住忽地過世，我想起那個夢雞皮疙瘩都起來。
少了一個人，阿桑仍照舊坐在窗邊，當然我仍是重點觀察，
外面經過的人也總是往裡面瞧，（我的玻璃櫥窗很大），
重新裝修了工作室並將大玻璃窗加上好幾個櫃子擋住，留下一個小窗台，
誰也看不到我，工作時安心多了。
工作室臨著巷子，出入的摩托車超多，車禍也就超多，
以前櫃子還沒安上時，車禍往往就在眼前發生，
我總是第一個過去，扶起倒地的人或撥電話。
卻說車禍時除了出事人往往有兩個目擊者＿＿我跟阿桑，
現在櫃子遮起來、往往聽到『碰』的一聲才知道又出車禍，
小車禍通常沒有很嚴重但爭執很多，
阿桑有看到過程不敢講，只告訴我是誰撞到誰，
我去說明真實狀況，事情就都不了了之。
我的車子也是停在巷子口，常常被一些技術不好的人ㄟ到，
阿桑會告訴我是誰撞倒的我好去找對方理賠。
她的樹生病時來問我、她的兒子回來時過來借報紙看，
洗衣機忘記怎麼操作時過來敲門。
其實也不過幾天，我正要出門去接小麻煩下課，
阿桑說洗衣機又忘記怎麼按了，
我說能不能等我接小孩回來再教她？
『一下子就好了。』阿桑委屈似的說。
好吧！老人家了，我將摩托車停在她門前上樓去按她的洗衣機，
『哇令工幫妳貼1、2、3，妳就哉影安怎力啊。』我一面按一面邊說。
洗衣機都是英文，老人家會按才怪。
『多謝喔！每界攏麻煩妳。』阿桑把衣服丟進去一面說。
我打量這間房子跟小時候來玩的樣子一模一樣，有七八十年的歷史吧！
歐里桑是經營木材行，（這是當年嘉義最有錢的行業）
這間大房子是我小時候最愛的地方（有另一個故事）。
我想著又想起要接小孩，跟阿桑說改天幫她貼貼紙就下樓。
不過是兩三天前而已，怎麼就走了？
站在門口等垃圾車，發現靈堂已擺出來，正對著馬路，
尋常倒垃圾時，兩邊的巷子口總是擠滿了人，
這時居然沒有半個人出來，隔天仍是，連出入的人都變少，
大家還是很忌諱喪事的，平常跟她聊天的歐巴桑、歐里桑，
全都到巷子另一頭去到垃圾了，出門也走另一邊。
世間事原是這樣，近喜不近悲，難怪誦經聲起時，
對面人家全部拉上大門不見有人進出，
整條街就這樣蕭瑟了起來，大家懼怕那張看著街上的照片吧？
這個多事的阿桑幫大家當了多少年免費的看守著，
死人還是比小偷可怕的，
看著不見人影的巷子我這樣想。
這時靈堂依舊冷清，阿桑的孩子見周遭沒人椅子一張張拿出來，
靈堂前坐、中午太陽大時坐到對面（反正這一家不敢出門），
下午有風時坐在巷子口，幾乎擺起龍門陣。
這年頭太多事不知該見怪不怪還是該說真奇怪，
當四周鄰居嚇得不見蹤影，在外面擺的椅子越多，
也許他們沒當喪事辦吧？阿桑八十多了、高壽…….。
總奇怪民間辦喪事的方式，街頭巷尾佔了半條街搭著棚子辦喪事，
大馬路圍起來燒金紙、出殯時擴音機在假日大清早播放…….
沒人覺得怪嗎？
不便是一個問題、讓人不舒服是問題、為什麼害怕也是問題、
沒有更好的方式辦嗎呢？溫馨點、簡單點、更人性點？
沒有嗎？真得沒有嗎？
2009.5.24
生死
工作時外面忽然傳來誦經聲，出門瞧了一下聲音由斜對面傳來，
是一個阿桑住的大房子，前幾天才去她家幫她按洗衣機，
不可能啊、無病痛…………倒是年紀大了些。
說了這個阿桑曾是我挺頭痛的人，（要用過去式吧？）
早先她的先生還在世，夫妻倆喜歡坐在二樓窺視著我的一舉一動，
遠觀也就算了，歐里桑看不清楚還常常貼在玻璃往裡面瞧，
嚇到是一回事，有時還帶著憤怒。
一天忽然夢到歐里桑的女兒回來奔喪，醒來時覺得莫名其妙，
隔幾天歐里桑吃湯圓時噎住忽地過世，我想起那個夢雞皮疙瘩都起來。
少了一個人，阿桑仍照舊坐在窗邊，當然我仍是重點觀察，
外面經過的人也總是往裡面瞧，（我的玻璃櫥窗很大），
重新裝修了工作室並將大玻璃窗加上好幾個櫃子擋住，留下一個小窗台，
誰也看不到我，工作時安心多了。
工作室臨著巷子，出入的摩托車超多，車禍也就超多，
以前櫃子還沒安上時，車禍往往就在眼前發生，
我總是第一個過去，扶起倒地的人或撥電話。
卻說車禍時除了出事人往往有兩個目擊者＿＿我跟阿桑，
現在櫃子遮起來、往往聽到『碰』的一聲才知道又出車禍，
小車禍通常沒有很嚴重但爭執很多，
阿桑有看到過程不敢講，只告訴我是誰撞到誰，
我去說明真實狀況，事情就都不了了之。
我的車子也是停在巷子口，常常被一些技術不好的人ㄟ到，
阿桑會告訴我是誰撞倒的我好去找對方理賠。
她的樹生病時來問我、她的兒子回來時過來借報紙看，
洗衣機忘記怎麼操作時過來敲門。
其實也不過幾天，我正要出門去接小麻煩下課，
阿桑說洗衣機又忘記怎麼按了，
我說能不能等我接小孩回來再教她？
『一下子就好了。』阿桑委屈似的說。
好吧！老人家了，我將摩托車停在她門前上樓去按她的洗衣機，
『哇令工幫妳貼1、2、3，妳就哉影安怎力啊。』我一面按一面邊說。
洗衣機都是英文，老人家會按才怪。
『多謝喔！每界攏麻煩妳。』阿桑把衣服丟進去一面說。
我打量這間房子跟小時候來玩的樣子一模一樣，有七八十年的歷史吧！
歐里桑是經營木材行，（這是當年嘉義最有錢的行業）
這間大房子是我小時候最愛的地方（有另一個故事）。
我想著又想起要接小孩，跟阿桑說改天幫她貼貼紙就下樓。
不過是兩三天前而已，怎麼就走了？
站在門口等垃圾車，發現靈堂已擺出來，正對著馬路，
尋常倒垃圾時，兩邊的巷子口總是擠滿了人，
這時居然沒有半個人出來，隔天仍是，連出入的人都變少，
大家還是很忌諱喪事的，平常跟她聊天的歐巴桑、歐里桑，
全都到巷子另一頭去到垃圾了，出門也走另一邊。
世間事原是這樣，近喜不近悲，難怪誦經聲起時，
對面人家全部拉上大門不見有人進出，
整條街就這樣蕭瑟了起來，大家懼怕那張看著街上的照片吧？
這個多事的阿桑幫大家當了多少年免費的看守著，
死人還是比小偷可怕的，
看著不見人影的巷子我這樣想。
這時靈堂依舊冷清，阿桑的孩子見周遭沒人椅子一張張拿出來，
靈堂前坐、中午太陽大時坐到對面（反正這一家不敢出門），
下午有風時坐在巷子口，幾乎擺起龍門陣。
這年頭太多事不知該見怪不怪還是該說真奇怪，
當四周鄰居嚇得不見蹤影，在外面擺的椅子越多，
也許他們沒當喪事辦吧？阿桑八十多了、高壽…….。
總奇怪民間辦喪事的方式，街頭巷尾佔了半條街搭著棚子辦喪事，
大馬路圍起來燒金紙、出殯時擴音機在假日大清早播放…….
沒人覺得怪嗎？
不便是一個問題、讓人不舒服是問題、為什麼害怕也是問題、
沒有更好的方式辦嗎呢？溫馨點、簡單點、更人性點？
沒有嗎？真得沒有嗎？
2009.5.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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